“比如？”

“比如，在乱葬岗存活；比如，成为太子的影卫；比如，教导一群血气方刚的少年；再比如...”她转身，星纱下的嘴角勾起一丝苦笑，“逃避某些人的追捕。”

柳二龙瞳孔微缩：“你在躲谁？”

“一个我惹不起的人。”夜羽笙轻声说，“一个...如果知道我是女子，绝不会放过我的人。”

这句话半真半假。千仞雪确实不会放过她，但原因并非性别，而是她的背叛。不过，这已经足够让柳二龙产生联想了。

“雪清河？”柳二龙试探着问。她想起那日东宫宴请，太子对墨影的格外关注。

夜羽笙不置可否。

柳二龙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她走到桌前，取出一枚赤红色的令牌递给夜羽笙，“这是蓝霸...现在是史莱克学院的最高权限令牌。持此令，你可以调动学院所有资源，包括只有院长知道的密室和暗道。”

夜羽笙接过令牌，入手温热，上面刻着一条盘绕的火龙。

“我不知道你过去经历了什么，也不想知道。”柳二龙看着她，目光如火焰般炽烈，“但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对待那些孩子。这就够了。”她顿了顿，“只要你不做危害学院的事，你的秘密，我会带到坟墓里。”

“多谢院长。”夜羽笙郑重行礼。

柳二龙摆摆手：“别急着谢我。我帮你，是因为你值得帮。”她话锋一转，“但荣荣那丫头...你打算怎么办？那孩子看你的眼神，连瞎子都看得出来。”

夜羽笙默然。

“……她早知道我是女的……”这句话终是没说出口。

“我知道你有苦衷。”柳二龙叹气，“但感情这种事，拖得越久，伤得越深。找个机会，和她说清楚吧。”

“我会的。”

离开院长室，夜羽笙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关上门，布下三重结界，然后缓缓摘下了星纱。

镜中映出一张苍白但精致的脸。眉眼如画，鼻梁秀挺，嘴唇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缺乏血色。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瞳孔是罕见的猩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这是她原本的模样，也是她必须隐藏的模样。

因为千仞雪见过这张脸。虽然那时她还小，但六翼天使的拥有者有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只要看到这双眼睛，千仞雪一定能认出她。

“快了...”夜羽笙抚摸锁骨处的骨链纹路。经过这段时间的温养和地火淬炼，封印已经松动了大半。她估算，最多再有三个月，就能彻底破解。

到时候，她就不用再戴这该死的星纱，不用再伪装声音，不用再时刻提防被人识破性别。

到时候...她就可以去做一些，早就该做的事。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七怪训练归来的声音。夜羽笙重新戴上星纱，推开窗。

“老师！”宁荣荣第一个看到她，挥着手跑过来，“我们今天又赢了！戴老大一个人打败了三个！”

少女的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笑容，琉璃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夕阳的余晖，干净得让人心疼。

夜羽笙心中一阵刺痛。

柳二龙说得对，她该做个了断了。

但...不是现在。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望向皇宫方向，那里灯火渐起。

雪清河，宁风致，雪星亲王，武魂殿...各方势力都在布局。

而她，也要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