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宁仰脸看着她,带着些许被人追杀的疲惫,“杨娘子,可否容我在此处多待些时日,来日,崔某必定报答娘子。”
杨云卿抿着唇,和他四目相望,终是道:“行,那我便答应了。”
杨云卿出了房门,李承宁斜倚在枕头上,他想,杨娘子贪财,是个可以利用之人。
至于她的父亲杨徴,倒是不知道站在朝廷这边,还是贺延廷那边。
他思量重重,大半日未曾进食,身上极是乏力。
他伸手拿了个烤得酥脆的胡饼,吃了起来。
第二日卯时初,杨云卿便醒了,她先在庭院里打了一套拳。
知意拿着两件厚实披风从正院东厢房出来,把其中一件递给云卿。
云舒从西厢房出来,欢快道:“阿姊!”
杨云卿看了眼阿弟的领口,穿得很厚实,她转头大踏步向着垂花门的方向走去,“出发,去军营。”
云舒在她身后呆住了,“阿姊,我们不在家中用了早饭再去吗?”
知意一边拉着云舒往前走,一边道:“等去了军营,再用饭。”
一刻钟后,杨云卿到了河西大营,她对着河西大营门口的哨兵出示令牌,一路行到了军营中间。
养马的吴郎君从马厩里面出来,说道:“少将军,您身边这位小郎君当真是玉雪可爱。”
杨云卿笑道:“这是家中三郎。”
杨云卿进了营帐,刚坐下,帐篷门口就有一个花胡子老头,端着两盘冒着热气的蒸饼进来了。
这老头看见她,便笑了,“少将军,您来了。”
杨云卿看着老刘头,眨眨眼,“刘叔早。”
老刘头嘿嘿笑着,“做的蒸饼,我怕提前端过来这饼就凉了,一直等着少将军您过来才从炉子上拿出来。”
他把蒸饼放下,还有一碟盐腌的酱菜,并几双筷子,“少将军,您慢吃,若不够了,灶上还有呢!”
杨云卿笑吟吟道:“多谢刘叔。”
老刘头在围裙上擦擦手,笑着出去了。
云舒看着矮桌上的粗粮蒸饼,还有一碟咸菜,开始愣神。
他伸手,拿起一个还温热着的饼咬了一口,口感粗糙,难以下咽,他硬是梗着脖子咽下去了。
杨云卿看着阿弟呆呆的眼神,笑道:“云舒可是后悔了?”
杨云舒摇摇头,“没有。”
他声音很轻,“我只是在想,如此粗糙的饭食,阿姊怎么吃得下去的。”
杨云卿笑了,“傻阿弟,这已经算是很好的饭食了。”
杨云舒沉默了。
吃完早饭,杨云卿换好护甲,携云舒几人到演武场时,已有年龄大小不一的郎君在演武场上蓄势待发了。
今日是军中半月一次的射箭比试。
放眼望去,演武场上乌泱泱一群人。
杨云卿骑着踏雪,不紧不徐地从演武场大门处往中间走。
演武场的中央,有几位身着暗金色与黑色轻甲的郎君骑着高头大马,朝云卿的方向行了过来。
为首的一位郎君年约二十四五,气度仪态皆不凡,后面还跟着几位郎君。
等离得近了,其中一个年约十七八岁、气质潇洒不羁的郎君开口说话了,“云卿,你再不来,我就要去找你了。”
杨云卿看着说话的人,唇角溢出一丝笑意,“淮阳。”
江淮阳是节度副使家的郎君,两人打小认识,脾性相投。
杨云舒看着淮阳阿兄,虽然他们只见过几次,但阿兄经常托阿姊送他草编蚂蚱、九连环之类的小玩意儿。
他觉得阿兄十分亲切,遂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淮阳阿兄好。”
江淮阳挑挑眉,做出一个和云卿相似的表情,“咦,今天真是稀奇,云卿竟把家中幼弟给带来了?”
杨云舒心想,他在京中还有一个弟弟云川,可是在这凉州城,他的确是家中最小的那个。
他大方道:“阿兄,我在家中行三,不是最小的那个。”
江淮阳已策马上前,揽住云舒瘦小的身体,“你是云卿的阿弟,自然也是我的阿弟,从今以后,我罩着你。”
杨云卿略过在此称兄道弟的两人,一夹踏雪,往前行了两步。
她停到了为首的那位沉稳郎君面前,朗声开口,“贺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