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个姿势,继续观察。
墙外面又发出一阵鸟叫声,是他的亲卫青玄,在确认他有没有危险。
他从喉咙里发出几声鸟儿的叫声,墙外便没有了动静。
李承宁摸索着自己怀里的玉佩,陷入沉思。
杨娘子此人心计深沉,且多疑。
他用此枚玉佩与崔氏店铺的掌柜相认,到时候,他崔氏郎君的身份,就会被坐实。
此举一来,可以让她打消疑虑,二来,他到时候可以借着生意为由,与河西的各个府邸建立联系,借此探查。
翌日一早,杨云卿便起身去了军营,到军营时,父亲与三郎正在吃早饭。
杨徴对上自己爱女的目光,咳了一声,没有说话。
昨日下午,他心里就开始后悔,他是一时情急,才开口斥责了女儿。
事后想想,女儿定然是关心他,才会告诉他此事,他昨日实在不该动怒。
一旁的云舒瞅了瞅父亲,转头欢快地招呼阿姊,“阿姊,快来,今日早上吃粟米粥与面饼。”
杨云卿走上前,在阿弟身旁坐了下来,云舒把自己手里的半块饼又掰了一半,递给了她。
杨云卿捏着那半块饼,眼前的盘子是空的,父亲已经用完饭了,却没有和往日一样,立刻去巡营。
她看了眼父亲脸上的皱纹,还有新增的白发。父亲日夜操劳,只是顾念她与杨家的安危,才会训斥了她,其实父亲心里,何尝没有顾念百姓?
她昨日实在不该那般质问父亲。
杨徴看着女儿冷静的面色,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昨日是爹不好,不该斥责你。”
云卿摇摇头,一时说不出“不生气了”这几字。
老刘头带着小郎君在此时进了帐篷。
她便道:“父亲,巡营的时辰到了。”
杨徴看着女儿似乎并没有要和他置气的样子,他有些欣慰地点点头,“那为父便去了。”
他转头对着三郎道:“云舒,你好好听你阿姊的话。”
杨云舒咬着半块饼,乖巧地点点头,“父亲放心,我晓得。”
杨徴站起身,把兜鍪戴上,出了帐篷,在众亲卫的簇拥下,巡营去了。
吃完早饭后,云舒忽然道:“阿姊,你知道凉州城有多少户人家吗?”
云卿有些惊讶,“一共有十万户,云舒为何问起这个?”
云舒想了想,突然悄声道:“昨天晚上,我听到亲卫营里的人,喊对方的名字,竟然是叫“王二狗”、“李狗蛋”,阿姊,他们为何不取个好点的名字?”
杨云卿手中笔暂停了下,答道:“大约是因为,识字的人太少了。”
杨云舒想了想,竟然说道:“阿姊,我想办学堂。”
杨云卿闻言,看向阿弟,笑道:“好。”
云舒坐在阿姊的身边,在心里勾画着要让全凉州城的孩子都上学的大计,开始在一本册子上写着什么。
杨云卿看了眼阿弟,笑了笑,办学堂,自然也是要钱的。
她想起那些纯金与象牙打造的餐器,波斯运来的名贵地毯。
也许,多余的银钱也不是没有,只是都在那见不得人的去处……
无法见人的银钱们摇身一变,变成了华贵的器皿、财宝,又纷纷能见人了……
临近中午时,军器库派仓吏运来了一批发给新兵们使用的兵器。
这是新入伍的兵们第一次拿到属于自己的兵器,虽然有些旧,但是大家心里也很激动。
杨云卿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兵器,有些纳闷,李执事什么时候这样积极了?
那运送兵器的仓吏抹着自己脸上的汗,对着杨云卿道:“这位将军,城中的车马难借,好不容易凑齐了二十辆车,只是这兵器太多,一时难以运完。”
杨云卿看着他满头的汗,此时已是仲秋,稍不留意便会得风寒,她递给他一张粗布帕子,“无妨,这三日运来便可。”
那仓吏点头道:“谢将军。”
来之前,李执事耳提面命,让他今日上午务必要运送完,说是将军吩咐了,要在今日上午上报可用的兵器数量,一并运送兵器。
他抹抹头上的汗,他当时便觉得李执事大概是领会错了上官的意思。
果然如此。
杨云卿从兵们训练的校场回了帐篷,坐在案前,开始处理函文。
她刚坐下没多久,张英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