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卿一行人骑着马,也在回杨宅的路上。
下午时,几个人从西北门进来,在东市看了杂戏表演,吃了二十四节气馄饨、樱桃毕罗、金乳酥,走的时候,又用油纸包了梅花酥回去。
知意叹道:“可惜了那玉露团,吃不下,又不好打包带走。”玉露团是牛乳凝固做成的,带回去便会化掉。
云舒笑道:“知意阿姊,下个休沐,我们再一同出来,你不就能吃到了?”
知意看着云舒,笑起来,“三郎,这要看你阿姊愿不愿意出来。”
云舒闻言,眼巴巴瞅着阿姊。
杨云卿扭头瞅着这两人,“那你们两个猜猜,突厥人下次来袭扰百姓,会是什么时候?”
知意与云舒:“啊?”
东市的东南门外,青玄正一身便衣,跟在杨宅的马车后面。
为了不被怀疑,他手中提着个歪歪扭扭的菜篮子,里面甚至还放了些捡来的菜叶子。
他啃着一个带泥的白萝卜,一路上接受了众人的目光洗礼。
没办法,他中午只吃了两碗面,却走了半下午,这会儿实在是饿了。
这几日,苍岚以及其他护卫们,都分散住在各处的旅店,用的是提前准备好的商队文牒。
只有他,在跟人打斗时腰牌和文牒都掉了,还好苍岚那家伙没抛弃他。
他回头望了眼苍岚的方向,苍岚不放心他独自一人行动,也跟了出来。
青玄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这条路接近凉州城的外墙,平日里很少有人走。
他把嘴里的半截萝卜扔在篮子里,用菜叶子盖住,又从腰上拽出一条黑色的头巾,手脚麻利地套在了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两个出气孔。
他心想,这样倒像是在做打劫的勾当。
马车上,程彦之终于憋不住了,他觉得自己膀胱都要破了,他喊道:“六儿,停车。”
六儿乖乖地把车靠在路的一侧,刚停稳,程郎君便姿势怪异地下了车,丢下一句,“你看好崔郎君。”
六儿摸摸头,“是。”崔郎君就好端端地坐着,会有什么不好?
就在下一刻,六儿觉得,他的想法错了。
因为,在离他一丈远的地方,突然钻出个蒙着头脸的人。
六儿颤着手,指着前方,结结巴巴说出一句,“郎君,有人……”
远处的程彦之浑身舒畅,“什么人?”
六儿喊出下半句,“有人打劫!”
程彦之闻言,下身一个哆嗦,转身的同时还不忘系上裤腰带,抬头就看到那贼人已持剑上了马车。
他眼疾手快,从旁边的柴火堆上拿出一根柴火棍,就朝那贼人的方向扔去,当真是快准狠。
那贼人一个闪避,半个身子荡在了马车外面,只有腿还勾着马车车辕,腰上一个用力,就又起了来。
程彦之暗骂一句,真是好腰!手上已抽出剑,朝那贼人的方向攻了过去。
李承宁半靠在马车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思考了一瞬后,把自己的头发丝打散,衣襟扯乱,俨然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马车外面,青玄与程彦之二人打得难舍难分,青玄暗想,此人的功夫并不比他差,再纠缠下去,恐怕坏事。
他今日虽然没刺伤主子,但也算是完成了刺杀任务。
想到此,青玄避过程彦之的劈砍,脚尖轻点,已离马车有一丈距离。
李承宁捂着胸口从马车出来,正欲开口,就看到巷子的一端,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带着三个人打马过来。
杨云卿在离自家马车三丈远的时候,发现从上面跳下来一个蒙着头脸的男子。
她心中一凛,马车上坐着的一般是家中的嬷嬷或厨娘,此刻情景,怕是遭到了歹人抢劫。
她迅速地拉弓搭箭,朝那歹人射去。
那“歹人”身形利落地一躲,竟是避过了这支箭。
杨云卿面色平静,一息之间又射出第二只箭,“歹人”躲避不及,被刮破了衣袖。
眼见着第三支箭已在弦上,青玄就势一滚,避在旁边的柴火垛后面。
程彦之已朝歹人的方向飞奔而来,他还没打过瘾,这蒙面人是有几分真功夫在的,比他以往见到的那些对手强多了。
知意见状,也要下马前去捉拿贼人,旁边一只手按住了她,是剑心,他飞速道:“你保护好娘子和三郎,我去。”说罢一个轻跃便已下马。
知意甩了下马鞭,调转马头,看着另一个方向,防止有其他贼人从背后偷袭他们。
云舒想了想,也调转马头,拿起自己的一柄短剑,与知意阿姊并排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