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岚道:“青玄说,他办砸了差事,不敢来见您。”
此时此刻的青玄打了个喷嚏,他啃着下午时的萝卜,心想,他让苍岚说他肚子痛,来不了,不知道苍岚有没有替他好好传话。
李承宁扶了扶额头,颇有些啼笑皆非,“你告诉青玄,这差事,他没有办砸。”
苍岚看着主上的肩膀和左手,又道:“青玄说,他不是故意要伤到您的。”
李承宁叹口气,“刺伤我,这本来就是我们计划中的一环,只是,他为何临时起意去刺杨娘子?”
若真刺中了杨娘子,凉州城全城戒严抓捕凶手,他们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苍岚思索了一瞬,道:“青玄说,他之所以如此,是为了给主上您制造契机。”
李承宁捂着胸口,“什么契机?”
苍岚咬了咬牙,道:“属下们觉得,主上您在杨宅这么久,都没能和杨娘子的关系有进一步发展。
今日,您替杨娘子挡了剑,她必定更加亲信于您。”
李承宁闻言,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头疼,他叹了口气,“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反正他此计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她相信,他遭人刺杀、身处险境,才会不得不留在杨宅,寻求她的庇护。
苍岚却在想,按主上以往的行事作风,这种刺杀别人以取得信任的法子,应是信手拈来才对。
可如今,主上对着杨娘子,却这般迟疑……
后院东厢房,杨云卿坐在案前,看着程彦之,“你刚才所说,都是真的?”
程彦之咬着根草尖道:“崔十一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张纸,我看了眼,上面有个印信。那掌柜的看完后,就把他迎进了内间。”
杨云卿道,“如此看来,他身份的确无疑。”
她顿了顿,又道:“彦之,你觉得,今日的刺杀,是冲着谁来的?”
程彦之把嘴里的草拿掉,他用一根手指抵着下巴,思索了半晌,道:“不知道。”
杨云卿手指在桌子上敲着,“这件事,疑点重重,现场也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程彦之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递到云卿面前,“谁说没有线索的?”
杨云卿捏着那粒东西,像是一粒纽扣。
她端详了片刻,看不出来它有什么特殊之处,先把它放到了桌子上的一个匣子里。
程彦之嬉皮笑脸道:“今日,我也算立了大功,将军打算怎么赏我?”
杨云卿看了眼他,认真道:“我手上现在没有银子。”
程彦之垮着脸,“啊?”
杨云卿笑道:“我的银钱,最近都用来给崔十一郎买药治病了。”
程彦之呆了,他把草咬断,“那好吧,云卿,那就先记着,等你有钱了,再给我。”
杨云卿点点头,“嗯。”
程彦之走了。
杨云卿坐在书案前,想起吃饭前,刘大夫说的话。
崔郎君虽然今日的剑伤并不深,但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身体元气大损。除了按时吃药,饮食上也要多吃温补的东西。
杨云卿翻着册子的手顿了下,不管今天的刺客是冲谁来的,总归,他为她挡了剑,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去探望他。
她看了眼天色,这么晚了,她此时前去,不太好。
她盯着地域风情册子又看了几息,干脆把册子一合,“走,我们去前院。”
知意捧着脸道:“去前院干嘛?”
杨云卿不语。
知意小跑跟上。
剑心本来抱着剑在门口看月亮,看到娘子与知意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门,也快步跟了上去。
前院,东厢房,李承宁正说到今日与崔大掌柜的谈话内容,苍岚的耳朵突然动了。
李承宁道:“怎么了?”苍岚武功高强,耳力也甚于常人。
苍岚道:“有人朝这个方向来了。”话毕,他快速往床边立着的行帐后一躲,用手收了收外露的衣摆。
三息之后,便有人扣门,李承宁理了理衣袖,“进来罢。”
房门便被推开,是杨娘子,李承宁心中惊讶,她今日怎的知道提前敲门?
他面上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杨娘子请坐。”
杨云卿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她抬头望向窗外,发现正好能看清整个前院。
李承宁干咳了两声。
杨云卿目光转到李承宁身上,“你的伤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