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左右看看,感受到了现场几人微妙的气氛,他补充道:“昨日,崔郎君为阿姊挡剑,所以,他才留在了我们家里。”
江淮阳看了眼贺昭松了口气的面色,长长地“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云舒,你再来和我讲讲,这崔郎君,和你阿姊,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江淮阳把云舒揽走了,又给知意剑心使了个眼色。
剑心稳稳地抱着剑站在自家将军身后,只当没看到江淮阳的示意。
知意也抱臂站着。
江淮阳边走边想,他得把多余的人拉走。
不然,以贺昭那小子的脾性,肯定不好意思开口问云卿。
他叹了口气,到底他与贺昭是从小就认识的,他做不到对贺昭的心思坐视不理……
贺昭已走到了云卿面前。
杨云卿看着贺昭,淡淡道了声,“贺将军。”
贺昭看着她,眸子定定的,吐出一句,“云卿。”
杨云卿颔首,“贺将军刚才与淮阳交手,能看得出来,贺将军枪术又有所精进了。”
贺昭没有回答这句话,他来演武场,就是为了等她过来。
他顿了片刻,道:“云卿,听闻你昨日遇刺,你可有受伤?”
他上下看了看她,她完好无损,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
杨云卿摇摇头,“我没有受伤。”
贺昭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今日他遇到淮阳,从淮阳嘴里听到这件事,他担心极了。
而且,淮阳还说……
贺昭有心想问那位崔郎君和她是什么关系,但是强烈的自尊心又让他无法开口。
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道:“云卿,你以前从来不喊我贺将军。”
杨云卿抿唇,她以前会喊他“贺小将军”,有时候吵架吵到兴头上,还会连名带姓喊他“贺昭”。
只是,那都是她小时候不懂事,才会处处与他别苗头。
现在,他们都长大了。
她不能由着性子得罪贺家,更不能与贺家太过亲近、引得圣上猜忌。
杨云卿微不可见地吸了一口气,决定和贺昭说明白,“阿昭,我……”
贺昭的眸子发亮,云卿像之前一样喊他,他心里高兴,“云卿,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相处,好不好?”
杨云卿看着面前人的眼睛,那样炽热,她抿了抿唇,终是道:“好,我们还是朋友。”
贺昭的笑意凝结在嘴角,“云卿,我对你……”他对她,是男女之情,非朋友之谊,从她出现在战场上,将他救回来那天起,他就已认定了她。
她是他此生都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女子。
杨云卿静静地看着面前男子的双眸,“我知道的,阿昭。”
她一直都知道,他对她的心思。
贺昭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反应了片刻,才理解了云卿话里的意思。
他有些笨拙地开口道:“云卿,你……可愿嫁我?我发誓,我会护你一生一世。”
杨云卿看着贺昭双眸里的希冀,摇摇头,虽然不忍心,她还是拒绝道:“阿昭,我不愿意。”
贺昭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他觉得自己有些恍惚。
待这阵眩晕过去,他低低道:“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吗?”
杨云卿想,她与贺昭相处八年……前面几年,他与她处处作对,她救了他后,他仿佛转了性一般,对她百般迁就。
她与他相处这样久,就算并非志同道合,可他在不理解她的情况下,也选择帮她,就像上次二十一营娘子的事,她一直记得他的情义……
杨云卿看着他,坦白道:“阿昭,我对你,的确只有朋友之谊。”
贺昭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半晌,他吐出一个字,“嗯。”
杨云卿看着他,“贺昭,你会得遇良人,但不是我。”
贺昭不再说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大踏步到了坐骑旁,翻身上马,径自离去了。
梧桐和柏杨对视一眼,跟在自家郎君身后急急追了出去。
距离云卿半丈远的地方,江淮阳正听云舒讲那崔郎君的来龙去脉,余光突然瞄见贺昭离去。
他往前追了几步,却被马儿蹄子溅起的土呛得直咳嗽,“这个贺昭……”
他一手捂着鼻子,走到云卿身边,“怎么才说了几句话,他就先逃了?云卿,你跟他说了什么?”
贺昭走得如此急躁,丝毫没有平日里稳重的作风。
杨云卿不语,为了贺昭的颜面,她不打算把这件事说出来。
江淮阳继续问:“你拒绝他了??”
杨云卿看了他一眼,还是不说话。
江淮阳准备再说些什么,一旁的云舒拉了拉他的袖子,“淮阳阿兄,阿姊不想说,你就别问了。对了,刚才我还有事没和你说完。”
江淮阳被云舒拉走了,杨云卿在原地站了片刻,挑了一把红缨枪,开始练习枪法。
目睹全程的剑心和知意,双双抱臂并排立着。
剑心罕见地有些八卦,“你说,少将军对贺将军,到底有没有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