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卿到河西大营的时候,杨徵已经去巡营了,营帐里只有杨十七和杨二十在值守。
杨云卿匆匆吃了几张杂面蒸饼,便带着云舒知意三人去了麾下的几个营,看兵士操练。
八营,神箭营。
秦校尉正在训练箭手们。
几排箭手正在大臂上绑了石头,在站桩。
一个箭手松了胳膊,把石头扔到了地上,“秦校尉,这都十天了,还让我们练石头?”
秦霜冷眉凝目,“你们要是都能把箭射穿木板,我就不逼你们练石头。”
不知是谁拖长了音道:“秦校尉,你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秦霜气极反笑,“你觉得我这样是在为难你们?”
又有一个声音道:“难道不是吗?”
秦霜看着众人,冷声道:“现在不好好训练,到了战场上,丢命的,便是你们自己,还有你们身边的同袍。”
过了片刻,有一个声音道:“我听校尉的,校尉让我练石头,我就练石头。”
众人往说话的方向看去,是丁力。
秦霜看了丁力一眼,这个人这时候站出来替她说话,她记下了。
秦霜从一旁捡起两块石头,一左一右举着,“从现在开始,我跟你们一起练。”
她举着石头,扫视众人,“还有人有异议吗?”
底下的箭手们见秦霜举着两块石头,还能中气十足地和他们说话,纷纷摇头,喊声震天,“没有!”
杨云卿站在一旁看了会儿,以往,她替秦霜敲打过几个刺头。
今日,秦霜以理服人,又用实力震慑众人,看来离取得众人信服不远了。
杨云卿放了心,往九营的方向去。
云舒惊讶道:“阿姊,秦校尉竟然是女子。”
杨云卿笑道:“当初,她在二十一营,力气奇大无比,箭术的准头也极好,又聪明沉稳,我便提拔了她,让她做箭手营的校尉。”
云舒好奇道:“二十一营?里面都是女子吗?”
杨云卿道:“是,里面的娘子,大多是绝户,没有落脚地,所以,只能暂时留在这里。”
杨云舒很好奇,“阿姊,那一会儿,我想去二十一营看看。”他还从来没见过娘子组成的军队。
杨云卿点点头,“好。”
二十一营,在河西大营的一个角落。
营帐附近的训练场上,一群娘子们正拿着兵器操练,还有娘子正练习摔跤,围观的人发出阵阵呼声。
云舒站在训练场的一侧,打眼望去,这里的灶具比其他营的破,大多是磕坏了角的。
他立在那里,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来,“阿姊,这些灶具……”
杨云卿已经往娘子军的方向去了。
知意回答了云舒的话,“那些人说,女子留在这里无用,所以只能用这些别人不要的锅碗。”
云舒看着不远处的阿姊,继续问道:“那些人?也包括我阿爹吗?”
知意噎了一下,踌躇道:“家主自然是支持娘子的。”
知意没有告诉云舒,若非娘子一意孤行,再加上贺昭将军从中劝和……
贺节度使与杨行军是断然不会同意娘子们留下的。
云舒问道:“那她们的粮饷,是正常发放吗?”
知意摇摇头,道:“娘子军的粮饷,是普通士兵的一半。”
云舒不说话了。
杨云卿正在和娘子军们商量,有谁想去凉州城做武侍卫。
她的银钱实在是捉襟见肘,养活这么多人,有些难以支应。
她心中叹气,昨日,她就不应该说不要那两百两。
营长刘娘子记了愿意去的十几个娘子的姓名、籍贯。
杨云卿往演武场的方向去。
一路上,她都在想,除了募捐,还能从什么地方筹来银钱呢?
眼下,除了凉州城内外的许多难民,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吃饭,真是愁死了。
她进了演武场,在兵器架上拿了一把长枪,她有时日不用长枪了,需得好好练练枪法。
她一转头,便看到了不远处贺昭与江淮阳正在交手。
那两人看见了她,暂停了比试,朝她的方向过来了。
江淮阳走近后,一脸戏谑道:“云卿,听说,你在家里藏了个郎君?”
杨云卿拿着长枪的手一顿,“你听谁说的?”
江淮阳拿眼觑了不远处的贺昭一眼,“今日上午,我碰到了彦之。哎,是不是有这回事?”
杨云卿面无表情道:“的确是有,但不是我要藏起来的。”她想,三人成虎,谣言就是这么被传开的。
江淮阳好奇道:“那是怎么回事?”
他一根手指支着下巴,“不对,原来是真有啊?”
他瞄了眼脸色有些发沉的贺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