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徴笑道:“贤侄,你就在杨宅住下,等休养好了身体再离开也不迟。”
李承宁心中讶异,他们只是初次见面,但杨徵的语气,倒真像是个亲切的长辈。
他笑了笑,行礼道:“多谢杨大将军厚爱。”
巳时末,杨云卿看着营帐里相谈甚欢的两人,平静道:“父亲,快午时了,崔郎君有伤在身,还要回去喝药。”
杨徴捋了捋胡子,看向女儿,“快午时了?好,那让十七送十一郎回去。”
杨十七从杨徴身后走出来,抱拳道:“是。”
杨云卿道:“剑心,你和十七一起,再挑几个人,护送崔郎君回杨宅。”
李承宁看了云卿一眼,她这是担心他又遇到刺杀?
他抿了抿唇,心中又弥漫起一丝愧疚来。
杨云卿却没有看他,下完命令径自坐在案前翻阅军报。
李承宁对着她的方向道了句“多谢”,又对着杨徴一礼,“杨大将军,十一郎告退。”
杨徴摸着胡子,笑着点了点头,“去吧。”
李承宁转身离开。
杨徴看着崔玉的背影,再次满意地捋了捋胡子。
崔玉此人,举止谈吐让人心旷神怡,礼仪风范也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处。
他瞄了眼云卿,女儿性子刚烈倔强,崔郎君性情温和,看上去倒是挺般配的。
他的眼光,应是没错的。
李承宁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杨徵心目中的极佳女婿人选,他此时刚到杨宅门口。
负责保卫的杨十七翻身下马,走到马车旁,伸出手,接崔郎君下来。
剑心骑在马上,对着李承宁道别:“崔郎君,我们走了。”
李承宁颔首,“路上小心。”
几匹马载着人,向着城门口的方向绝尘而去。
李承宁望着弥漫的黄土,咳了两声,在杨伯的接应下进了杨宅。
军营里,杨云卿看着杨徵,自从上午崔玉来过后,她爹的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
她摇摇头,那崔玉当真这样讨人喜欢?让她爹高兴成这样。
入夜,李承宁所在的前院客房,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
李承宁看着苍岚,接连好几日,都是苍岚汇报,他问道:“青玄呢?”
苍岚抱拳答道:“青玄他最近受了点伤,正在休养。”
李承宁咳了两声,急道:“受伤?严重吗?”
苍岚看到自家主上着急,连忙道:“不严重,就是和别人交手时,受了些伤。”
李承宁目光凝住,“是谁的人?”
苍岚道:“看身形,和上次的应是一伙的。”
李承宁点头,“我们在城中的行踪可有暴露?”
苍岚摇头,“没有暴露,青玄把那个探子处理掉了。”
李承宁沉默地点点头。
争权夺利,彼此伤害,这些事情,他向来是做惯了的。
若是不做,他和身边人,都得死。
他恢复了一贯的冷静,问道:“最近可有什么变动?”
苍岚道:“主上的表兄崔十一郎,他飞鸽传书说,他替主上您拦下了大掌柜给崔家主的信,并伪造了一封笔迹一样的,寄回了凉州城。”
李承宁道:“他还说了些什么?”
苍岚道:“崔十一郎说,等您平安回了京城,他定要狠狠地敲诈您一顿。”
李承宁笑了笑,表兄还是一贯的作风。他问道:“杨娘子可有派人去洛阳打探?”
苍岚道:“暂时没有。”
李承宁道:“稍后,我写一封回信,你寄给表兄。”
苍岚道:“是,还有一事,这几日被派去节度使府上的探子回来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份手绘地图,“这是属下根据情报,画出来的节度使府上的地图。”
李承宁接过地图,展开看了,每一处都标有名称,以及换防的时间,他点头称赞道:“做得不错。”
苍岚继续道:“节度使府上看守严密,我们的人虽然混进去了,但是还需要时间去搜寻账册。”
李承宁点头,“好,继续打探,切记不要暴露,以免打草惊蛇。”
苍岚点头,又道:“满月宴那天,我们还按原计划行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