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宁沉思片刻,若是等探子查清偌大的贺府,不知要等多久,他道:“还按原计划行动。”
苍岚抱拳道:“是。”
苍岚看了沙漏一眼,换防的时辰到了,不能再滞留了,他道:“主子,我先走了,您多保重。”
他说完后,轻身一纵,像鱼入水一般,融入到夜色之中。
凉州城里的祥云楼里,台上蒙着面纱的汉服美人正翩翩起舞。
一曲终了,高鼻深目的异族女子穿着露出雪白胳臂与肚皮、缀满铃铛的裙子上台,跳起了胡旋舞。
在这纸醉金迷的气氛里,有个声音却格外的煞风景,“王二郎,你不是说,你要当杨将军的赘婿吗?怎么,过了这么多天,杨将军还没有看上你?”
王二郎把一双眼睛从台上舞姬的身段上挪开,对着说话的那人道:“宋三郎,你什么意思?故意找茬是吧?”
宋三郎摇着一把折扇,遮着嘴,嗤嗤笑道:“王二,你该不会是追求杨娘子不成,恼羞成怒了吧?
我就说,杨娘子那般雷厉风行好手段的人,会看上你这样的脓包?”
王二郎被“脓包”两个字刺到了,他把手中酒杯重重掷在桌子上,劈手去打宋三郎的扇子,“宋三,你天天摇着把破扇子,装什么翩翩君子?”
宋三郎不妨手中的扇子被一下打烂,脸色瞬间垮了起来,“王二,你耍什么疯?”
他这把折扇,可是当代大师吴彦子的真迹,他好不容易重金求来的,刚显摆了没几日,就这么被打破了……
王二郎犹在气头上,他家境平平,偏生自己又没本事去挣前程,平生最恨被人瞧不上,此刻宋三郎的话,简直是戳到了他的心窝子里去。
他下巴一抬,“你以为你花光家底买了把破扇子就有哪家贵人的娘子能看上你?呸,你个糟烂玩意儿,还敢肖想贺节度使家的……”
王二郎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因为他被宋三郎捂住了嘴。
宋三郎此刻是真恼怒了,平日里他们私底下说着玩闹也就罢了,王二竟然把他的私隐嚷出来。
王二把宋三郎的手掰开,一拳打到宋三的脑袋上。
宋三捂着额头,头晕目眩,退了好几步,“你他娘的真疯了?就说了你几句,你就这样?”
王二冷笑道:“宋三,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你比我好得了多少?”
他早就受够宋三对他的欺压了,仗着家世比他好那么一点点,总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一而再、再而三地嘲弄他。
他只不过按着宋三对他的方式反击回去,宋三就受不了了。
祥云楼的管事已经赶到,把两人劝分开,先派伙计把宋三郎送到附近的医馆。
又对着王二说了一堆软硬兼施的话,让他不要再闹事。
王二见宋三郎走了,火气却没有消散,他出了祥云楼,钻进了一条巷子。
这巷子里花红柳绿,一阵阵令人迷醉的香气随着风涌动,夹杂着男人女人的汗味,混合在一起,莫名让人全身燥动。
巷子两侧,站着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娘子们,见王二郎来了,有热情的娘子上去招揽。
王二不予理睬,直走到巷子中间偏里面的一家花楼,他才停下。
这花楼牌匾上写着寻芳阁,门口的一位娘子与王二郎相熟,看到王二郎来了,就朝里面喊:“绫娘,王二来寻你了……”
唤作绫娘的娘子,闻言从后堂迎了出来,她生的一副芙蓉面,杨柳腰,行动间袅袅娜娜,俨然是个美人。
王二眼睛都看呆了,他上前去,一把搂住美人的腰,附在她的耳边问道:“这段时日想我了没?”
绫娘佯推了他一把,“你说呢?你也不来看我……”
王二听到这酥酥软软的声音,浑身的血都沸腾起来了,搂着怀里的人上了二楼雅间,宽衣解带,两人纠缠在一起,整间屋子都是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
过了约有一刻,王二躺在床上,搂着绫娘柔若无骨的身子,说道:“绫娘,我想娶妻。”
绫娘歪在王二郎宽厚的臂膀里,低声道:“娶妻?你看中了哪家的女娘?”
她话中透着一股隐隐的酸意,王二听了出来,把她搂得更紧,“绫娘,你放心,就算我娶了妻,心里最重要的人,还是你。”
绫娘在王二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低低问道:“到底是谁家的?”
王二郎踟蹰片刻,“杨行军家的长女。”
绫娘眼睛一酸,“既然你看上了高门贵女,那我就不碍着你的前途了,从今以后,你莫要再来看我。”
王二低声哄道:“绫娘,我都说过了,杨娘子对我仕途有益,我发誓,我对她绝无半点心动和爱慕。”
绫娘默了半晌,才又翻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王二道:“自然是真的,她天天在军营,与一帮爷们厮混在一起,性子更是粗枝大叶,跟个男人一样,我怎么会喜欢她?”
绫娘笑了起来,“你不许哄我。”
两人笑闹一阵,王二才道:“只是绫娘,她是杨行军的爱女,如果要娶她,除非……”
绫娘不笑了,问道:“除非什么?”
王二郎道:“除非,用一些非常手段。”
绫娘好奇道:“什么手段?”
王二看着绫娘清澈单纯的眼神,就是因为她这样,他才格外对她用心。他与她不同,他的心早已是阴冷、麻木的,他被人践踏太久,他太想有出头之日了……
他笑着看着绫娘,“没什么,我自有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