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摸着下巴道:“说了刚才这番话,我好像也明白经商之道了。”
李承宁笑着夸赞她,“将军聪慧,某自然不及将军。”
杨云卿一笑,歪头盯着他的眼睛,“你说话的真假,我现在约莫可以分辨出来。”
李承宁平和地看着她,只有心略紧了一下,“哦?将军还能读心?”
杨云卿道:“读心倒是不能,只是,你刚才说不及我聪慧,便是假的。”
李承宁心中松了口气,笑着应道:“做幕僚,自然不能太蠢,不然,读不懂主君所想;又不能太聪明,否则,越过了主君,怕是要遭忌恨。”
杨云卿笑望着他,“崔玉,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歪门邪道?你若是比我聪明,我自该高兴才是,怎么会忌恨你?”
李承宁笑起来,“这是将军大度,可有的人,并不这么想……”
他想起坐在龙椅高高在上的圣上,心中一叹,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杨云卿奇道:“怎么不说了?”她鼻子嗅嗅,一阵香甜的气息飘来。
李承宁看了眼路边卖的香气扑鼻的糕点,笑道:“那些人,无甚可说的。你可要吃这个?”
杨云卿扭头看知意,“你要吃吗?”
知意疯狂点头,“要!”
杨云卿从荷包里拿银子,对着店老板道:“来两份糕点。”
她的荷包被塞在软剑处,有些难拿,李承宁已经把银钱递给了店老板。
杨云卿抱着店家递过来的纸包,笑道:“谢谢崔兄。”
她把一包递给知意剑心,把手中这包递到她与崔兄中间,“嗯,好吃,你尝尝!”
李承宁看着她,也忍不住笑起来,只是两包最普通不过的糕点,她就开心成这个样子。
她真真是极易满足的人。
一行人回了杨宅。
杨云卿刚踏进家门,就问杨伯,她爹的私房钱放在哪,她有急用,杨伯没有二话,直接把她爹的钱匣子抱了出来。
杨云卿看着匣子里的银钱,“杨伯,你对我真是太好了,父亲若是问起来……”
杨伯道:“我会如实告诉家主。”
杨云卿把那匣子抱过来,“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待我有了钱,我再还给阿爹。”
杨伯袖着手,“哎……”
一旁的秦娘道:“你就由着她折腾?”
杨伯小声道:“其实,我还留了一部分,够这一年的开销了。”
一年后,娘子总能把钱赚回来。
秦娘点点头,放了心,“那就好。”
杨云卿坐在后院正房,抱着匣子数钱,她边数边道:“这些钱应该够开一家店铺了吧……”
李承宁坐在她身边,道:“那要看开什么种类的商铺,你想开哪种?”
杨云卿叹道:“下午时,只略略看了眼街上的铺子,像绸缎、首饰、香料、茶叶,这些铺子里人都很多。
只是,我还需要搞清楚它们的质地,对应的价格,还有,要知道如何进货,怎么定价售卖……还要给店铺选址,谈租金。”
她实在是分身乏术。
李承宁看着她苦恼的样子,笑起来,“方才将军说了那样一番兵法如经商的话,我还以为,你已然成竹在胸了。”
杨云卿支着下巴,“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
李承宁打趣完,便正色道:“这些事,都交给有经验的掌柜与伙计来做,你只需要出钱就可以。”
顿了顿,他又道:“我可以暂时替你打理铺子。”
杨云卿本就等着他说这话,是以便飞快应道:“好,那就麻烦崔兄了。”
李承宁见她毫不推拒,笑起来,“所以,你刚才说了这样一通话,就是为了诓骗我替你管铺子?”
杨云卿喝了口茶水,赖皮道:“你不是说,你是我的幕僚吗?”
李承宁笑叹道:“某这是上了贼船。”
两人笑起来,在杨宅里又讨论了一番选品类的事。
杨云卿准备回河西大营,李承宁留在了城内,说要处理崔氏店铺的一些事,顺便帮她问下开店之事。
回河西大营的路上,知意看着自家娘子,问道:“娘子,你真放心让崔郎君管开铺子的事啊?”
杨云卿反问道:“为什么不放心?”
知意道:“万一他把我们的钱一扫而空……”
杨云卿笑道:“初见时,他身上那块玉佩,大约价值百两,我这点银钱,他大概不会放在眼里。”
知意想了想,道:“娘子说得有理,他是经商之家的郎君,不能入朝为官,他若是想借娘子之力,平步青云,定然是要用心扶持娘子。”
杨云卿想起本朝经商人家不许入仕的律法,不再说话。
凉州城一处隐蔽的院落里,李承宁看着青玄与苍岚,说道:“根据这几日的观察,节度使身边的亲信宋掌书、刘支使有很大嫌疑,这二人,一个负责经手文书,一个负责做账,截留赋税的证据,很有可能就在这二人手中。”
苍岚道:“这几日,我们重点查这二人。”
李承宁点头,问道:“最近搜集了多少罪证?”
苍岚道:“目前查到的,贺延廷收受贿赂共八千万两白银,纵容亲眷欺男霸女、草菅人命,他手下的人横征暴敛、盘剥百姓……”
李承宁叹道:“先前,我以为陛下过于心急,如若轻易更换守边将帅,不仅会使边境不稳,朝中武将也会人心离散,可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