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又道:“可是,你不是说你在来凉州城的路上,遭遇了劫匪,那这些银钱,竟没有被贼人抢去?”
李承宁顿了一下,用手捏紧了衣袖。
杨云卿想了想,问道:“莫非,你把它藏在鞋里?”
李承宁被茶水呛得咳起来,他缓了气息后,方才笑道:“当时情况紧急,若真藏在鞋里,银票早就掉了。”
杨云卿又道:“藏在袜子里,袜子总不至于跑掉吧,可是若出汗,那银票不就烂掉了?还如何用?所以……”
她靠近他,眼睛一眨一眨地:“你该不会把它藏在腰带里面吧?”
李承宁看着她,她眼神如此纯粹明亮,说出的话却又如此惊人,他耳朵不禁烧了起来。
他强自镇定,看着她道:“其实,我来凉州城时,把亲信分成了两批,我自己带了一批人先行,这些银票,是第二批赶来凉州城的亲信带来的。”
杨云卿坐直身子,离他稍远了些,“原来如此,崔兄行事的确周密,他们现下住在何处?”
李承宁耳朵依然发烫,他答道:“在城中的旅店落脚。”
杨云卿想了想,说道:“你是怕住在崔家别院,会有人对他们下手?”
李承宁点头,“嗯,如今我住在军营,也比在旁处安全许多。”
他笑看着她,“某多谢将军庇佑。”
杨云卿看着他,崔兄对她这般好,只是为了换取庇佑吗?
她心中一时有些空落落的。
但她立刻否决了自己这个想法,崔兄为人霁月清风,这些时日,他们有什么话,都会直接说,并不曾隐瞒彼此。
就算崔兄觉得待在这里安全,于情于理,也是正常的。
她很快便不纠结了。
李承宁看着她把军务摊开,蘸了墨,准备往上面提字,他十分知趣的把目光挪开。
军事要务,她不说,他不会主动看。
杨云卿看了眼剑心,想了想,说道:“剑心,你亲自去贺将军那里一趟。”
剑心问道:“可是为了方才之事?”
杨云卿点头,说道:“你与贺将军说,我想请他派人去各州县查看,是否设置收容点。
另外,可以让各州府衙给难民派遣做工,这样的话,既解决了他们的温饱,又不至于滋生他们的懒惰索取之心。
要不然,各州的财政怕是也支撑不了这样多的难民。”
剑心抱拳道:“是,将军,我一定把您的话带到。”
李承宁在一旁赞道:“将军所思合情合理。”
知意瞥了崔郎君一眼,这人怎么成日里夸赞她家娘子?都快把她比下去了。
离云卿大约几百米的另一处帐篷,贺昭坐在营帐上首,看着剑心,问道:“你家将军派你来的?”
剑心点头,行了一礼,“是,将军有话让我转达。”
贺昭放下手中笔,内心激动,面上却不显,他缓缓道:“你家将军……想说什么?”
剑心把云卿的想法说了一遍,又道:“若此事做成,有利于节度使的名望。”
贺昭听着这番话,他还以为云卿让剑心来,是回转了心意,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话,他道:“云卿当真如此说?”
剑心点头,“是。”
贺昭点点头,“好,我知道了,这件事有利于父亲收服民心,我会把这件事做好。”
他想了想,道:“你替我谢谢你家将军。”
剑心平静答道:“是。”
贺昭顿了片刻,他有心想让剑心转达一些话,可他还是更想亲自说给云卿。
贺昭道:“你回去向你家将军复命,就说我知道了,别让她等急了。”
剑心行了一礼,应了声是,出了贺昭的帐篷。
杨云卿刚把一封函文写完,剑心便回来了,她讶道:“回来得这般快?”
剑心点点头,“贺将军说他知道了,他很感谢将军。”
杨云卿看着剑心,笑道:“好。”
知意拉过剑心,悄声道:“贺将军没和你说些别的?”
剑心正色道:“没有旁的话。”
知意摸着下巴道:“莫非,他是不打算缠着我们娘子了?”她想起之前的情形,又觉得不太对。
杨云卿听到了知意的悄悄话,贺昭不纠缠她,自是再好不过。
她转头看着李承宁,继续与他讨论军务,她发现,崔兄很有军事才能,很多事情,都能与他讨论的有来有往。
两日后的中午,云舒从淮阳那里回来,江淮阳也跟着来了。
云卿笑着冲他打招呼,“淮阳。”
江淮阳探头去看她,“云卿,你在做什么?”
杨云卿笑道:“近日阿爹频繁去贺府议事,这些函文,一大半都是我在处理。”
江淮阳点头,眉毛飞起来,“你猜,我最近在做什么?”
云卿看他的样子,笑问道:“做什么?”
江淮阳道:“我最近,在研制一把神奇的锁,和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