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看着江淮阳，说道：“淮阳阿兄的意思是，他要研制出一把世上无人能打开的锁，还有，能打开所有锁的钥匙。”
杨十三好奇道：“如此说来，岂不是恰好相悖了？”
江淮阳摇摇头，叹道：“算了，还是不与你们解释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云卿抬头看他，“你若研制成功了，记得拿来给我看。”
江淮阳激动地上前，“云卿，从小到大，只有你，肯认真看我研制出来的东西，我真是太感谢你了。你简直是我的天下第一知己。”
李承宁看了眼江淮阳，笑了一笑，又垂下头整理案上的东西。
杨云卿笑道：“天下第一知己？”
她问道：“那贺昭呢？”
江淮阳道：“贺昭？贺昭从来听不懂我说的这些，他只会说我又在胡言乱语。”
杨云卿闻言，笑得前仰后合，“贺昭知道你这样说，不定有多伤心。”
江淮阳不以为意道：“贺昭才不会为了我的话伤心，他只会……”
他看了眼云卿与崔玉，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他私心觉得，云卿与崔兄看起来脾性相合，更般配些。
江淮阳坐在地面上，看云卿熟练地批复函文，叹了口气，“我阿爹大约更想要你与贺昭做他的女儿跟儿子。”
杨云卿抬头看他，奇道：“淮阳为何突然如此说？你往日里最自信了，现在倒怀疑起自己来。”
江淮阳又是一叹，“我阿爹说，我整日里研究兵法，却始终没有派上过用场。我研制的那些兵器，太过复杂，根本无法造出来。他再看见我研制旁的歪门邪道，就更生气了，说我不务正业。”
杨云卿看他这样子，想了想，说道：“淮阳，你的精力过于分散，也许你可以试着，先把精力都放在一处，完成一件事。”
江淮阳却道：“可是云卿你一天练枪、射箭，处理军报，还要看兵法、史书，也同时做好几件事。”
杨云卿笑道：“我做的这些，是互补的，学武，是锻炼体力，处置各州军务、推演兵法，则需要大量的脑力，我看史书，就相当于休养身心了。”
江淮阳趴在桌子边看着她。
她又道：“淮阳你做的这几件事，都需要大量的思考，还有专注，且都是推陈出新。就算是鲁大师在世，大约也会吃不消。”
江淮阳点头，摸着下巴道：“云卿，你说得有道理，我要先集中精力做好一件事。”
杨云卿捏着笔，又道：“淮阳，你很聪明，兵法上擅诡道，有时候，连我也不敌你。你完全有能力做一军主将……”
江淮阳却摇头道：“云卿，我不敢。”
他叹道：“那么多条人命，我心里有压力。”
他道：“做将军，还是得杀伐决断一些，我不行。”
杨云卿想起自己第一次战场杀人后，发了高烧，整个人迷迷糊糊。
她一叹，不再劝淮阳做主将。
她又夸赞道：“我觉得，你研制的一些暗器，都挺好用的。”
江淮阳道：“真的？”
云卿点头道：“自然是真的，前些日子，有人来刺杀，我就是用的你做的匕首，击退了他。”
江淮阳眸光闪闪的看着她。
云卿又道：“你研制的那些兵器，虽然一时难以造出来，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把它们改造成功。”
江淮阳大笑起来，“我突然又有信心了。”
不多会儿，老刘头送了午食过来，是蒸饼与风干牛羊肉，还有两碟酱菜。
江淮阳坐在那里，他给云卿夹了块风干肉，叹道：“还是上次那现煮的鲜羊肉好吃，这肉干虽然也煮透了，但是还是难嚼得很。”
杨云卿把牛肉干挑出来，放在李承宁碗里，一边对着江淮阳道：“有肉吃就已经很好了。”
李承宁看着她，唇角弯起来，道了声，“多谢。”
杨云卿对他一笑。
江淮阳道：“我这叫吃食不厌精，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孔圣人说的。”
杨云卿笑着揶揄他道：“平日里也没见你对圣人多推崇，吃饭时反倒想起来了。”
江淮阳把肉嚼地咯吱作响，“吃饭可是人生大事。”
他咽下去一块肉，盯着两人，“云卿，你怎么只给他挑，不给我们挑？”
杨云卿挑肉的动作未停，解释道：“崔兄不食羊肉，我怕他不好与你们说。”
江淮阳看着李承宁，“原来你不吃羊肉啊，怪不得上次你只吃牛肉干。来，这块牛肉，给你，崔兄。”
李承宁笑道：“谢谢淮阳。”
江淮阳开始回忆往昔，“云卿，你刚从京城来这里的时候，我们一起在军营里吃杂粮饼和风干肉，你当时吃得眼泪汪汪，我还安慰你……”
杨云卿瞥了眼他，“我那是牙痛，痛出来的眼泪，不是因为肉干难吃。”
李承宁看着她，牙痛？她大约很喜欢吃甜食，上次在东市，她就很喜欢他买的那糕点。
江淮阳又对着云舒道：“三郎，你还不知道吧？你阿姊她以前总赖床。”
云舒傻了眼，摇摇头，自他记事以来，阿姊每日都早早起床去演武场习武。
江淮阳继续说道：“所有人都到了演武场，我以为我是最后一个，没想到，她去得比我还晚。我跟云卿，总在一起被校尉罚站桩、罚跑步。哎，往事不可追……”
他瞄了眼崔十一郎，这话其实有一半都是说给他听的。
若是真心喜爱对方，自然会接受对方的真实面目。
十一郎会喜欢这样不着调的云卿吗？
他笑眯眯咬了一口肉，又道：“但是杨伯父从来不罚她，不像我阿爹，我都被校尉罚完了，还要再被我爹骂一遍。”
云舒眨着大眼睛，“啊？原来阿姊小时候竟是这般……”
李承宁认真听着，没有说话，前几日在东市，他就看出来了，她内心是个顽皮的女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