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宁笑起来,伸出修长的手,把她的食指轻轻握回去,“我不走就是了。”
杨云卿笑道:“真的?太好了!”
知意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唇角翘起来。
也就她家娘子迟钝,才看不出崔郎君的心思。
两刻钟后,杨云卿看着李承宁,惊讶道:“方才和你说的这些繁杂的流程,你真的都记住了?”
李承宁点头,笑道:“某已经记住了。”
杨云卿拊掌,开怀大笑道:“看来,我阿爹的眼光的确是好,当初阿爹要把你留下,我还十分不情愿。”
李承宁失笑,“原来最先看上我的人,是你阿爹。”
杨云卿看向他,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崔兄你,是我的人。”
李承宁笑起来,耳朵却有些微发红,“你的人?”
杨云卿一脸正色道:“崔兄是我的幕僚,自然是我的人。”
李承宁看着她的神情,有些好笑且无奈地想,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眼神清澈纯粹,说这些令人想歪的话的?
杨十三看着这两人,心想,他半夜里老是听到杨行军为娘子的婚事叹气,说不定,行军就是为了娘子,才把这崔玉留在军营的。
十三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完全猜中了杨徴的心思。
京城,一处朱门绣户的后院,软玉温纱里,一个美艳妇人坐在屏风后面,缓慢开口,“事情都办妥了吗?”
隔着一道屏风,地上的下属垂着头,“回娘子的话,我们在凉州城外围剿他,他身受重伤,侥幸逃脱。”
屏风后的妇人欣赏着自己手上的寇丹,淡淡开口道:“可查到了他的踪迹?”
下属垂眸,道:“查到了,只是……”
那妇人抬眼望去,“只是什么?”
那下属道:“娘子,他如今住在军营,平常进出,身边也有人护送,属下无法下手。”
那妇人蹙了蹙眉,“无法下手,那在城内呢?”
下属道:“眼下这个时节,城内城外,都加紧了巡防,碰到任何可疑之人,都要抓起来搜身,属下们不敢贸然行动。”
那妇人把茶盏重重拍在桌子上,冷笑道:“父亲当年花重金培养你们,把你们养大,你们却如此贪生怕死,不知感恩。”
那属下垂着头道:“娘子,家主临终前嘱托我们,要我们护着娘子性命,如今娘子衣食无忧,性命无碍,为何非要……”
那妇人冷哼一声,“他若是知道了当年之事,你以为他会放过我?我这样……都是被逼的。”
那属下叹道:“当年之事,娘子做得的确太过绝情了些。”
那妇人道:“我绝情?冯绍,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地上的男子沉默不语。
妇人又道:“找准机会,继续刺杀他。”
冯绍想起自己那些死去的兄弟,低低道:“是,娘子。”
妇人挥挥手,道:“你下去吧。”
冯绍垂着头,敛了眸子中的神色,应声而去。
地处西北的凉州城,下午时,杨徴从贺府回了河西大营,杨云卿看着一脸疲色的父亲,奉了盏茶水,关切问道:“父亲,近日议事可有结果?”
杨徴叹口气,想起下午时,他说要往甘州、肃州多派些兵力,魏都知却反驳他,说他不把节度使安危放在眼里。
他摇摇头,说道:“暂未议定。”
杨云卿看了眼她爹的面色,没有再追问下去。
杨徴坐在案首,突然发现崔玉竟也在。
他瞟了眼身边的十三,前几日,十三还跟他说,崔玉与云卿之间有了矛盾,不想今日竟又和好了。
他咳了一声,想起这几日在贺府见到的青年郎君,说道:“云卿,明日,你陪我一起去贺府。”
杨云卿抬头,好奇道:“去贺府?这那一堆军务……”
杨徴摸摸胡子,道:“只是去半日,耽搁不了太久的。”
云舒也在一旁道:“阿姊,你放心,这里有我。”
杨云卿点头,追问道:“爹,可是有什么难办的事需要我出面?”
杨徴捋捋胡子,颇有些心虚道:“待明日去了,你就知道了。”
云卿捏着笔,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爹,会是什么事?
第二日,一行人浩浩荡荡从河西大营出发,往贺府的方向去。
此时已经立冬,官道两旁的树木大多已落了叶子,光秃秃的。
杨云卿骑马走在官道上,折了根路边的树枝,一手握缰绳控马,一手把树枝甩来甩去的。
李承宁跟在她旁边,看她这样子,不由得失笑。
她竟能单手骑马,真真是少年风流。
杨云卿正在吓唬她爹,“爹,到底是什么事?你要是再不说,我可就走了。”
杨徴骑着马,心想,以女儿的脾性,若是到了后才发现,他给她安排了一场相看,说不定会更生气。
他便给女儿说道:“云卿,这几日在贺府,我瞧着那沈清不错,样貌才华都出众,难得的是人品正直。”
杨云卿听她爹极满意的口吻,说道:“我知道,自从沈司法做了判官,凉州城百姓人人不夸赞他处事清明端正,甚至连那些难以解决的陈年旧案,他都一一翻出来判了……”
杨徴笑道:“原来女儿也觉得沈清好,咱们父女俩还真是一个眼光。”
杨云卿挑眉问道:“所以父亲,您把我带来贺府,就是为了与沈清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