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昨日也受裴蘩的问题所困,没来得及问。
想到此处,她将茶盏放下,将桌案上的账本合上,起身准备去找檀娮。
刚转出屏风,迎头看见曲妪提裙走进院子。
看见檀嫄,加快了脚步匆匆走到她面前行礼,笑容满面的说:“主君回来了,请娘子到前院一块说说话。”
檀嫄诧异,此时还没到下值的时间,檀逢怎这么早便回来了?
不等她询问,曲妪又快嘴快手的说是好事,檀逢和秦氏已经等着了。
见曲妪难得喜笑颜开的模样,檀嫄疑惑,到底还是跟着往外走,走出院子没几步,便遇见了檀娮,面上也写着明晃晃的疑惑
姊妹二人对视不知所以。
顺着回廊走到正院,刚转过转角不及踏进正堂,远远地听见了笑声,是檀逢和秦氏的声音。
进了门,檀慎已经在那儿坐着了,三人正热热闹闹说笑。见她们两个人进来,秦氏连忙招手让她们坐到跟前。
“圣人今日下了恩旨,一月之后的围猎,长安城五品以上官眷皆可参加。”
“我也可以去哦。”檀慎在一边志得意满的接话:“到时候,我要在围猎场大展身手,就用阿姊之前送我的那张弓。入冬了,猎几只狐狸,给你们一人做一件大氅”
说到兴奋处,檀慎不自觉的站起身,昂着头,眼睛亮晶晶,畅想盛景。
其余四人看他的样子,也不打断他,由着他胡思乱想。
“这次围猎,按照惯例只有三品以上官员及家眷参加,如今肯让我们去,当真是皇恩浩荡。”说罢,檀逢遥遥行礼以示尊重。
秦氏连连点头称是。
不同于檀逢倍感荣耀,她更看重的是其他地方。
“此次围猎,大半个长安城的官眷和儿郎都会去,正好借此机会,好生给婉婉挑一个绝佳的儿婿。”
围猎通常要持续四五日,是极为难得相看的好时机。
秦氏满怀希望,又下定决心绝对要抓住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圣人的旨意迅速在长安城中传开,官宦人家纷纷出动。
衣裳铺子、首饰铺子、脂粉铺子,卖鞍鞯、辔头的,甚至是马市,这几日俱是生意兴隆。
围猎场周边虽然早已被重兵把守,但还是有不少富豪乡绅,早早在圣人可能经过的官道两旁占地,准备在出城当日来此候着,盼望着能一睹天子容颜。
原本便热闹繁华的长安城,在这些日子更是人头攒动。
秦氏自然也不会在这样的热闹之外,不过檀家有自己的衣裳首饰脂粉铺子,家中女眷制新衣也轻便。
檀嫄趁这个机会和檀娮一起研究了许多花样子,交给外面连夜制作,好歹是在最后几天赶上了,多多少少赚了一笔。
檀嫄将这些钱散给手艺上的人,众人感恩戴德。
忙碌之余,又派人到裴府问了几遍,没有收到裴蘩的回信,最后甚至连裴家的门都没进去。
檀嫄心中有些心慌,也有些坐立不安,裴家的做派让他心中有很不好的预感。
距离围猎还有不到十天。
这天檀嫄正在制香,手中拿着一支银箸,小心拨弄苍术粉。因着天气变凉,想着制一些暖香放在熏笼里。
虹雨忽然慌慌张张跑了进来,临近冬日,额头上竟然渗出密密麻麻一层汗。
见她这般,檀嫄手上一抖,快要完成的一朵牡丹花突然出现一个缺口。
不等她问,虹雨的话脱口而出:“燕王到裴府提亲了。”
这个消息犹如惊天霹雳。
银箸脱落掉在地上,发出一阵轻微的清脆之声,带出些药粉散落在案上。
这个消息落在檀嫄心中,无异于暑日惊雷。
随后她又注意到一点。
“燕王亲自到裴府提亲?”
虹雨在这会儿,接过银竹递过来的茶盏猛灌一大口,听见檀嫄问话,连忙重重点头。
燕王竟然来了长安?这跟裴蘩之前说的并不相符。
而且藩王无召竟然私自入京?还在圣人下旨之前私自求娶王妃?
檀嫄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总觉的燕王府和裴府这次的行事完全不符合常理。
捡起银箸握在手里,触感微凉。她越想越觉得坐不住,这件事弄不明白,她无法安心。
想到此立即起身吩咐去备马车,她要去裴府亲自问问。快步往外走着,心中不由懊恼自己,这些时日不该忽略裴蘩。
虹雨银竹见她走得急,竟然连幕离也忘记带上,连忙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