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陈序熟练调试设备的样子,不像是第一次来的人。
陈序的手指顿了顿,正在插线的动作停了半秒。
而后,陈序抬起眸子,看向许鹤眠。
暖黄的灯光落陈序脸上,把他眼底的情绪照得格外分明。
“对。”陈序正在调试电脑的分辨率,他的声音透过音响设备的电流,带着点细微的失真,“我和蒋鹏、盛宇梵常来。”
许鹤眠没有说话。
“这里的音响效果不错,环绕声很还原。”陈序的目光落在旁边的音响上,“我们经常来这里看外国乐队的现场录像。”
陈序的指尖在设备架上轻轻敲了敲。
影音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投影仪运行的低鸣。
忽然,陈序意识到什么,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怔忡,随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他转头看向许鹤眠,连声音都比刚才低了些:“除了他们之外,我只和你来过这里。”
陈序的指尖在设备台上轻轻蜷缩了一下,说完这句话才觉得有些不妥,目光移向幕布。
神情却很认真,像是怕许鹤眠误会什么。
“你不用向我说这么多。”许鹤眠声线平稳。
许鹤眠避开陈序的目光,走到双人沙发旁坐下,背包放在身侧,指尖在绒布沙发上轻轻划着,没有说话。
沙发很软,陷下去的弧度刚好包裹住身体,带着点陈旧的暖意,让许鹤眠紧绷的肩膀悄悄松了些。
陈序重新低头调试设备。
电影很快读取成功,陈序调整好投影的焦距,幕布上的画面瞬间变得清晰。
做完这一切,陈序关掉头顶的筒灯,只留下投影仪的光线。
房间瞬间陷入昏暗,只有幕布上的白光映着两人的侧脸。
陈序走到沙发旁坐下时,带起一阵极轻的风,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拂过许鹤眠的鼻尖。
双人沙发的空间本就不算宽敞,铺着的深灰色绒布陷下去浅浅的弧度。
陈序刚坐下,两人的手臂就几乎要碰到一起。
许鹤眠似乎能清晰地感受到陈序身上传来的温热体温,透过薄薄的卫衣布料渗过来。
许鹤眠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指尖触碰到沙发边缘的绒布纹理,布料的绒毛缠在指腹上,带来细微的痒意。
可沙发本就不大,许鹤眠刚挪了半寸,身体就轻轻抵到沙发扶手,退无可退。
陈序察觉到许鹤眠细微的动作。
陈序原本靠着沙发靠背的身体微微向后撤了撤,肩膀往另一侧倾斜了些,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
这动作很轻。
陈序的手臂随意地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蜷缩着,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投影幕布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距离拉开后,那股令许鹤眠不自在的不适感很快消失,可空气里却莫名多了点微妙的张力,像被拉长的橡皮筋,轻轻绷着。
影音室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屏幕反射的微光在两人脸上流动。
余光里,许鹤眠能看到陈序下颌线紧绷的弧度,和他垂眸时睫毛投下的浅淡阴影。
沙发布料下的弹簧轻微起伏,混杂着不易察觉的呼吸节奏。
许鹤眠忍不住侧过一点头,借着屏幕的光看向陈序。
陈序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也染上了几分安静,连带着周身的气场都褪去冷峻,只剩下专注。
沙发的绒布很软,陷得人有些慵懒。
可许鹤眠微微挺直脊背。
影音室的玻璃门外,偶尔有路过的学生,人影在磨砂玻璃上投下模糊的轮廓,很快又消失在走廊尽头。
外面的脚步声、翻书声被厚重的门隔绝在外,只剩下影音室内轻浅的呼吸声与投影仪运行的低鸣,在昏暗的房间里织成一张安静的网。
“准备好了么?”陈序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比平时更低哑些,带着点磁性。
许鹤眠轻轻“嗯”了一声。
陈序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轻轻一点,幕布上的画面瞬间跳动起来。
晦暗不明的光影里,老旧的华纳兄弟片头出现,《开罗紫玫瑰》的画面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