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灯光从里面涌出来,照亮了玄关的木质鞋柜,上面摆着几双运动鞋,干干净净。
“进来吧。”陈序侧身让许鹤眠进来,弯腰换鞋时,黑色卫衣的领口往下滑了滑,露出一点清晰的锁骨。
许鹤眠移开了目光。
她换了双摆在门口的备用拖鞋,尺码略大,踩着有点晃。
站在玄关往里望,房子是两室一厅的格局,装修走了简约质感的工业风,水泥地面刷得平整。
墙壁是浅灰色的,挂着几幅黑胶唱片海报,上面印着披头士和Radiohead的经典封面。
客厅的沙发是深灰色的布艺款,旁边放着个黑色的懒人沙发,角落里立着一把棕色的电贝斯,琴身上贴着几张磨损的贴纸,一看就是常用的乐器。
对面的电视柜上摆着音响和唱片机,旁边堆着半人高的黑胶唱片,整齐地按风格分类,透着房子主人的用心。
“随便坐。”陈序把猫笼放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拉开笼门,“我先让它出来活动活动。”
黑猫观察几秒,小心翼翼地从笼子里钻出来,一瘸一拐地在地毯上走了两步,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它似乎对这个环境很适应,没一会儿就摇摇晃晃地走到懒人沙发旁,蜷起身子躺下,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尾巴轻轻拍打着地面。
许鹤眠看着黑猫舒服的样子,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她走到客厅窗边,推开窗户,小区里的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涌进来,吹起她颊边的碎发。
窗外能看到对面楼的阳台,挂着几盆月季,花瓣上还沾着雨后的水珠,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粉。
“你既然住在学校宿舍,为什么还要在外面租房?”许鹤眠转过身,目光落在客厅角落里的贝斯上,声音很轻。
她知道上海的房租不便宜,之前听硕士学姐说,学校附近租个单间都要两千多,陈序这两室一厅的房子,租金想必更高。
陈序正弯腰给黑猫倒温水,闻言动作顿了顿,直起身时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有时候乐队排练到凌晨,回宿舍会吵到室友,我可不想被挂在宿舍楼群里。”
许鹤眠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陈序走到音响旁,指尖轻轻拂过一张黑胶唱片的封面,“有演出的日子也会来这里,方便装设备,也能安静练琴。”
许鹤眠看着陈序的侧脸,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淡的阴影,“听起来像游牧。”
四处为家,为音乐奔波。
陈序被许鹤眠逗笑了,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宛如冰雪初融。
“大概是吧。”陈序转过身,目光落在许鹤眠身上,带着点笑意,“不过这里更像临时的锚点,累了可以回来歇脚。”
许鹤眠没接话,只是走到唱片堆旁,蹲下翻看。
大多是摇滚和爵士,还有几张古典乐,封面都保存得很好,有的边缘都磨出了毛边,显然是反复听过的。
她拿起一张Pink Floyd的《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指尖拂过烫金的字体,问:“你喜欢他们?”
“嗯。”陈序走到许鹤眠身边,也蹲下来,指尖点了点唱片封面,“第一次组乐队时,我练的就是这首。”
陈序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回忆的温柔,“那时候还在上高中呢,觉得能把贝斯弹好,就是全世界最酷的事,差点连书也不想读了。”
“还好没有。”许鹤眠语气平淡,“你的成绩很好,我以为我们那一届的高考状元会是你。”
陈序微微一怔。
他以为自己在许鹤眠眼里,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