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泽只觉得左脸传来一阵剧痛。
比刚才许鹤眠的耳光重上数倍。
酒精带来的眩晕感被疼痛冲散,又很快在下一秒涌上来。
宋承泽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陈序已经欺身而上,左手揪住他的衣领,右手攥成拳头,一拳接一拳地砸了下去。
一拳,又一拳。
动作又快又狠,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每一拳都重重落在宋承泽身上。
陈序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平日里的疏离淡漠此刻尽数化为凛冽的寒冰,黑色背心下的肩背肌肉随着挥拳的动作剧烈起伏。
原本喧闹的人群顷刻间如同鬼墓一般寂静,他们不约而同往后退,让出一片圆形的空地,将陈序、宋承泽与站在一旁的许鹤眠围在中央。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但没人敢出声,也没人敢上前,全世界只剩下拳头砸在□□上的闷响。
许鹤眠扶着冰冷的吧台,剧烈地咳嗽着。
脖子上的红痕像一条狰狞的蛇影,清晰地印在白皙的皮肤上。
刚才被掐住喉咙的窒息感还未完全散去,她的胸口又闷又疼,眼前时不时闪过发黑的眩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痛感。
许鹤眠抬起头,目光落在陈序身上,看着他挥拳的动作,神色晦暗不明。
宋承泽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他喝了不少威士忌,反应本就迟钝,加上陈序的拳头又快又狠,他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起初他还想抬手格挡,可手臂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刚抬起来就被陈序的拳头砸中,疼得他几乎晕厥。
几拳下来,宋承泽的鼻子和嘴角都流出血来,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昂贵的衬衫上。
“唔……”
宋承泽发出痛苦的闷哼,脑袋里嗡嗡作响。他想说话,想咒骂,可嘴里塞满了血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他的视线变得模糊,只能看到陈序那张冷峻到极致的脸,以及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像两簇冰冷的火焰,要将他吞噬。
潮湿的空气里,渐渐弥漫开一股血腥味,与酒吧里浑浊的气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快报警!要出人命了!”
终于,人群中有人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叫。这声大叫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砸破厚钝的冰面。
围观者纷纷惊呼起来,议论声、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拍照录像,有人往后退得更远,生怕被波及,也有人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阻拦。
两个胆子大的男生凑上前,试图拉住陈序,可陈序的力气大得惊人,身体像钉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依旧一拳一拳地砸在宋承泽身上。
宋承泽被打得神志不清,身体软软地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他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左眼紧闭着,眼角裂开了一道口子,血水顺着眼角往下流,看起来狼狈不堪。
突然,宋承泽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猛地睁开右眼,吐出一口混着牙齿碎片的血水,嘴角竟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好可怜。”宋承泽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水的腥气。
陈序挥拳的动作猛地一顿,揪住宋承泽衣领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他垂眸看着地上的宋承泽,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人不寒而栗。
宋承泽喘着粗气,艰难地抬起头,目光越过陈序,落在他身后的许鹤眠身上,然后又转回到陈序脸上,笑容更加残忍。
“你以为你有替她出头的资格么?别自作多情了…咳咳…对于她来说…你什么也不是……你连当工具都不如我……”
宋承泽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锈钉,哑着嗓子往外钻。他瘫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右眼却死死地盯着陈序,那目光里的怨毒与嘲讽,像毒蛇吐信,黏腻地缠在身上。
“你打吧……咳咳!”宋承泽猛地呛咳几声,“我死了…我的律师不会让她好过的……”
陈序揪着宋承泽衣领的手指猛地一紧。
他微微喘息,垂眸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男人,几秒后,抬眼看向站在吧台旁的许鹤眠。
她还扶着冰冷的吧台边缘,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得像一块摔碎的白瓷,脖子上的红痕很难不让人注意。
许鹤眠的目光落在陈序身上,那双总是覆着一层薄冰的琥珀色眼眸里,此刻竟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是让他继续,还是让他停手?
有那么一瞬间,陈序的动作微微一滞。
他真的有资格替她出头么?他的举动会不会把她推到一个危险的处境里?
陈序的失神不过一瞬,却足够让困兽犹斗的宋承泽抓住机会。
地上的酒瓶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宋承泽的手在地上胡乱摸索着,指尖触到一片锋利的玻璃碴时,他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狠厉的光。
宋承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攥紧那片碎片,手臂像离弦的箭一样扬起,朝着陈序的脑袋狠狠扎去。
“不要!”
许鹤眠的惊呼声划破死寂的空气,尖锐得像一根绷紧到断裂的钢弦。
陈序回过神,想要躲闪,却已经晚了。
玻璃碎片的锋利边缘擦过他的额角,随即狠狠扎进太阳穴后方。
短暂的刺痛像电流一样窜过神经,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陈序只觉得额角一热,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很快浸湿了他的睫毛,糊住了他的视线。
那股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如同最柔软的海水,漫过他的下颌、颈部,又顺着脖颈滑进锁骨,停在心脏处。
“啊——!”
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叫声,比刚才喊报警时更加凄厉。桌椅被撞倒的声响像一片迟来的地震。
陈序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霓虹灯光、攒动的人影、吧台旁许鹤眠的脸,都变成闪着光斑的扭曲色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