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鹤眠接过纸条,上面的房间号清晰可见,702。
她抬起头,看向白人护士:“谢谢。”
“不用客气。”白人护士笑了笑,“陈先生不太爱说话,也很少与人交流,希望您能多和他聊聊天,或许对他的恢复会有帮助。”
许鹤眠抱着花,走进电梯。
脚步很轻,却带着几分急切。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仿佛从云端跌落谷底,又重新被拉回来。
电梯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
电梯缓缓上升,窗外的景致越来越小,远处湛蓝色的天空,洁白的云朵,还有连绵的山脉,尽收眼底,漂亮极了。
许鹤眠却没有心思欣赏,心底的忐忑与期待交织在一起,让她坐立难安。
“叮——”
电梯到达7楼,门缓缓打开。
7楼的走廊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丝毫声响。
走廊的两侧是一个个病房,房门都是深色的实木门,上面挂着精致的门牌,门口摆放着鲜花。
许鹤眠抱着花,走到702室门口,脚步一顿。
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她抬手准备敲门,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门板的瞬间,停住了。
一种类似近乡情更怯的情绪,如同潮水漫过她。
许鹤眠犹豫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敲门。
陈序会想见到她吗?
她突然出现,他会不会很反感?
她的出现于他而言,会不会只是一种打扰?
毕竟他是如此决绝地斩断了与她的所有联系。
许鹤眠的指尖微微蜷缩,抱着花的手臂也越来越紧。
她神色苍白,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只要知道他在这里,就够了。
许鹤眠垂下眼眸,遮住所有情绪,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收回手的时候,身前的房门,突然“咔哒”一声,打开了。
许鹤眠的身体猛地一僵,错愕地仰起头,与开门的人四目相对。
是陈序。
他清瘦了许多,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额角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俊逸,反而增添了几分硬朗,更显锋利。
陈序原本眼神淡淡,可在看清许鹤眠脸的那一刻,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如同平静的湖面,落下一片雪粒,泛起冰凉细微的涟漪。
许鹤眠也怔在原地,目光落在陈序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没变多少,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疏离感,那双眼眸依旧清冷深邃,像寒潭,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辨。
几秒钟的时间,却像是过去了一整个世纪,漫长而煎熬。
许鹤眠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喉咙发紧。
许久。
她终于回过神来,哑着嗓子,轻声开口:“陈序,好久不见。”
陈序的目光在许鹤眠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移开,落在她怀里的浅绿色洋桔梗上。
他眼神依旧淡淡的,没有任何波澜。
“这是送给我的花么?”陈序问。他的嗓音干净清润,听不出任何情绪。
许鹤眠猛地一怔,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
她心底的期待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泛起一阵酸涩的失落。
她从来没有想过,陈序见到她,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她以为,他会问她怎么找到这里的,会问她在洛杉矶过得好不好,哪怕是一句冷漠的“你怎么来了”,也好过这样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许鹤眠愣了几秒,才缓缓点了点头:“嗯,送给你的,祝你早日康复。”
她抱着花的手臂微微收紧,指尖攥着包装纸,指节泛白。
陈序的目光重新落回许鹤眠的脸上,眼神冷淡疏离,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谢谢。”陈序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