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许鹤眠怔怔地看着陈序,眼睛微微睁大,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陈序也看着她,漆黑的眼眸落在她的脸上。
他没有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指尖的温热透过薄薄的衣衫传过来,带来一丝灼热的触感。
周围很安静,只剩下晚风拂动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虚惊一场的呼吸声。
许鹤眠放慢呼吸,鼻尖萦绕着陈序身上干净冷冽的气息,混着傍晚草木的清冽。
“怎么是你?”许鹤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陈序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几秒后才开口:“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他的语气淡淡,没有多余的情绪,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完全松开,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细微,快得让许鹤眠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许鹤眠被陈序问得一怔,意识到自己此刻躲在别墅后门的玻璃旁,更像一个非法闯入者。
陈序松开了手。
许鹤眠模样有些狼狈,垂了垂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解释道:“陈教授……她出差了,让我来帮她喂猫。”
顿了顿,她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动静,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刚才走到正门,准备开门的时候,听到屋里有哐当的声音,还有重物倒地的声响,我以为进贼了,所以就绕到后门,想透过玻璃看看里面的情况。”
陈序静静听着,神色中的冷淡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
他开口:“刚才我在安装书架,不小心碰倒了,才有了动静。我听到后门有声音,以为是小偷,所以就过来看看。”
许鹤眠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窘迫。
原来是一场乌龙。
她以为他是贼,他以为她是小偷。
两个警惕的人就这样在别墅后门意外碰头。
暮色渐渐变浓,天边的浅灰色被深灰色取代,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
冗长的沉默弥漫在空气里。
许鹤眠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黑色身影从别墅的墙角窜了出来,撞到许鹤眠的脚边。
那是一只黑猫,身形不算太大,毛发乌黑发亮,像上好的绸缎,在灯光下泛着油光水滑的光泽。
它的眼睛很大,是漂亮的琥珀色,此刻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亲昵地在许鹤眠的脚边蹭来蹭去,尾巴轻轻缠绕着她的脚踝,发出轻轻的喵呜声,温顺又黏人。
许鹤眠低头看向脚边陌生又熟悉的黑猫,微微一怔。
几秒后,她蹲下身,指尖落在黑猫的背上,顺着它光滑的毛发往下滑。
她需要确认一下。
当手指抚摸到黑猫后腿某一处时,许鹤眠的指尖触碰到粗糙的触感,不像其他地方的毛发那样光滑,仔细摸索,还能清晰地摸到一条浅浅的、缝合过的痕迹。
许鹤眠抚摸的动作瞬间停住,眼底露出惊讶。
许鹤眠抬起头,目光转向陈序,轻声开口:“这猫……”
她的话没有说完,却已经难掩心底的波澜。
陈序看着她震惊的模样,不明所以,语气淡淡:“这是我的猫,我从国内带过来的。”
果然是它。
这只猫,是她和陈序一起救助的那只流浪猫。
陈序没有表现出异样。
许鹤眠低下头,避开陈序的目光,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怀念,失落,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许鹤眠轻轻抚摸着那道缝针的痕迹,故作随意地问道:“它取名字了么?”
陈序看着许鹤眠垂着头的模样,也蹲下身,伸出手轻揉黑猫的脑袋。
他嗓音里多了一丝柔和:“叫巧克力。”
巧克力。
许鹤眠在心底重复了一遍。
一个全新的、陌生的名字,像一道无形的界限,将她和那些过往,彻底隔开。
“很可爱的名字。”许鹤眠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对这只猫的过去闭口不谈。
巧克力很享受来自许鹤眠的温柔,发出轻轻的呼噜声,看起来舒服极了。
陈序收回手,任由许鹤眠独享它的亲昵与黏人,与她只隔着半米的距离。
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空气中蔓延。
陈序看着许鹤眠眼底藏不住的寂寥,开口解释:“陈璞玉是我小姨。”
算是回应了许鹤眠最开始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的问题。
哪有人隔了这么半天才回答别人的问题,许鹤眠垂着眼,嗓音里有无奈的笑意:“我知道。”
陈序并不介意许鹤眠不知从何而起的揶揄,继续说:“我周末不想待在医院,所以会过来待两天,没想到会碰见你。”
陈序指尖轻轻碰了碰巧克力的耳朵,动作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愉悦。
其实陈序最初听到后门有动静,心里是带着警惕和不耐烦的,可当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所有烦躁情绪都烟消云散,只剩下一闪而逝的波澜。
他其实很开心,出现在这里的人,是许鹤眠。
许鹤眠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