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天,实习安排下来了。
孟知晓和常念跟在黄老师身后学习,一开始,她心里有些稀奇的激动。热情也就持续了半个月,在医院那人来人往的繁杂环境中,面对特殊的病例,她甚至翻烂医书都无能为力。渐渐地……她有些麻木。反倒是常念稳重得从一而终。
这天,她换了白大褂,橱门一关,一个躲在柜门后的女孩突然出现,吓了孟知晓一跳。她在原地缓了缓,蹲下身子问她。
“你在这里干什么呀?”语气里尽显温柔。
她摇摇头,笑盈盈的递给她东西:“请你吃糖。”
“为什么请我吃糖?”
女孩没回答,只是将糖往孟知晓手里一塞,蹦蹦跳跳的走了。
查房时,她瞧见了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怀里抱着那女孩,她正躲在妈妈怀里撒娇。孟知晓记得这面色苍白的女人。那时,她和常念刚开始跟在老师身边学习没几天,病房便收了这个病人,癌症晚期。这些天医生护士也只见女人身边出现过另一个苍老的妇女,女孩管她叫外婆。
又过了段时间,她和常念被调开到两个不同的岗位上轮务。就像曾经那样,常念先休息,她就先去食堂打饭。孟知晓下的早,她就给常念打些她爱吃的饭菜。
那天常念手头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孟知晓休息的时间也不早,等她去到食堂里,餐盘里只剩些残羹冷炙,勉强点了些别人不爱吃的菜,刚放好筷子,常念人就到了。
这时,温肃给她发来了消息,明天是她生日,问她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她只果断的回复了两个字「不要」
孟知晓掐灭手机,动起了筷子。抬眸一瞧,常念夹起一口胡萝卜吃了起来,医院食堂的胡萝卜倒比初高中食堂的那个好吃一点,因为炖得软烂。
“这么难吃……你还吃得下去啊?”孟知晓愣住了。
常念无所谓的摇摇头,看着她笑了一下。
“你和周启冠最近怎么样了?”常念突然问她。
孟知晓动作一僵:“也就那样呗……”
“你跟他和好吗?”
“哪儿这么容易啊……”当年闹得这么难看,想和好,哪这么容易……
“也是!”
第二天,黄教授坐诊,两人跟在身后学习、摘要。老师细致的描述着病症以及可能伴随的病发症。话落,熟练给患者开了相关检查和后续的安排。患者出去后,两人还在埋头苦记知识点。
门口响起了提示音,新的患者走进门。师徒三人,一个一脸严肃的操作着电脑,两个在一旁低头写写写……就诊室安静的可以听见蚊子飞来飞去的声音。
“哪不舒服?”黄老师先发话。
“我……我手昨天磕到了。”
熟悉的声音,三人齐齐抬头。周启冠老大一人挡在门前,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行。
“阿冠?”
熟悉的昵称,孟知晓两人又是一阵惊讶。
“我瞧瞧!”黄老师难得的和蔼,看清伤口后有些无语。
“水果刀切的?”
“磕的……”
“磕哪儿了?”
“吧台上……”
“我问你还磕到身体哪里了……”
他捂着手臂说还有手肘,那可怜巴巴的模样看不出来一点假。
“这点毛病你挂专家号?”黄教授给他开了单。
“给!你这伤去护士站那边让他们领你去处理一下。”
“哦……”他慢悠悠接过,蔫了吧唧的走了,站在门口又转头问护士站在哪?
“……”黄教授看着他,面上的表情就好像是在说,你认真的吗?但突然又察觉到他的眼神似乎一直在打量着孟知晓。
“出门左拐。”
“那拍片的地方在哪儿?”
黄老师又想了想,作为长辈也算是看着他从小到大的,这小子打小生病哪次不是院长作陪?不熟悉院内流程也正常,心里也有些八卦的好奇。于是,大手一挥……
“孟知晓你带他去一下,顺便带他把片拍了。”
“哦……”
孟知晓剜了一眼偷笑的常念,出了门。她带他缴了费,又去了处理了伤口。一进门,护士长把手里的东西往台面一摆,急急忙忙的要出门。
“知晓来啦!”
“嗯。带人开处理伤口。”
“严重吗?”
她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不严重就好,你处理也行!我去上个厕所。”说完,护士长就跑了。
不大不小的房间,又只剩两个人了。她坐在椅子上,矮了他一大截。气氛有些尴尬,不做些什么,似乎很难说得过去。
她看了看台面上那个药盘,终于主动开了口:“伤哪儿了?”
周启冠递了自己的左手过来,摊开的手掌心,那个熟悉的小痣很显眼。孟知晓的手跟以前一样,很凉,轻轻的握住他的虎口,转了一个方向,她瞧见了他小拇指跟的伤口,有些微微泛着红。
“就这个伤口啊?”
“嗯……可疼了。”
“……”孟知晓瞥了他一眼,转身拿了碘伏给他开始消毒包扎,收拾的时候,耐心的叮嘱。
“最近别碰水,至少今天别碰。明天伤口就该好了……”
“哦……我明天需要过来换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