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束花的出现,霍闻才恍然想起那则他转头就忘了的热搜,当时他只当茶余饭后消遣的花边消息,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女主角会是宋时予。
到了停车场,霍闻没有上自己的车,他走到侯峥的车前屈指敲了敲车窗。
侯峥刚启动发动机,闻声将车窗降下来:“怎么了?”
“你们去吃饭吧,我有点事儿。”
曲佳婧一直站在不远处等他们把车开出来,此刻也能听得见霍闻的声音,脸色瞬间沉下来。
是啊,宋时予不愿意和他们再扯上关系,霍闻可不一定这么想。
蒋琳大概也猜到霍闻的“有点事儿”是什么意思,她看了看曲佳婧,也不知该说点什么。
“行吧……”侯峥猜想是霍闻公司的事儿,正要答应,突然被曲佳婧出声打断了。
“什么事呀霍闻哥哥?”
曲佳婧已经很久不会叫霍闻哥哥这个称呼了,她走近两步,努力扯出一个微笑,柔声道:“明天就是订婚宴了,我有点紧张,你就陪我一起吃晚饭吧。”
曲佳婧特意咬重了订婚宴三个字,霍闻眉头一皱,变得有点烦躁。
“我想也不差这一顿。”
“嘶——我说你今天怎么回事啊?”侯峥打断他,眼看曲佳婧的表情都垮下来了,赶紧打圆场,“走吧走吧佳婧,我们去吃好吃的,谁管他。”说着还故意给霍闻一个白眼。
霍闻一看又是在生气了,多说不宜,万一说到以前的事指不定要节外生枝,蒋琳也只好重重叹口气,揽着曲佳婧把她塞进车里。
直到车开走了曲佳婧还一直透过车窗直直看着霍闻,眉头紧紧锁着。
霍闻静站片刻后揉了一把脸,从副驾储物盒里翻出了许久不曾碰过的烟。
黑色的烟盒打开,从中溢出一股淡淡的黑巧味道,霍闻抽出一支,又翻出打火机点燃,细长的烟夹在指尖,味道有些苦涩,抽了两口,生疏地咳了声,并未让他放松半分。
他状态最差的一段时间基本天天都靠着这个烟来提神,后来自己又强制戒了,但此时此刻他必须要靠着点什么来压制胸腔里那一股横冲直撞的情绪。
送走曲佳婧几人后宋时予整个人泄力一般疲惫,刚刚强打着精神撑起来的状态瞬间垮塌。
她将玫瑰放在一楼的前台,拖着脚步上楼。
“时予,我怎么感觉你特别没劲儿呢?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啊?说真的去医院看看吧。”
“没事儿学姐,我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可能就不过来了。”
“我这边不着急,你身体要紧,多休息几天也没事。”
宋时予点点头,直直上了楼进办公室里,没精打采地收拾完东西才后知后觉手心黏黏腻腻一层汗,又去洗手间仔仔细细清洗了一遍。
偶一抬头看向镜中,宋时予动作停下,耳畔只余水流的声音。
镜中的人是她自己,有些熟悉,有些陌生,她似乎能看到另一个无神而虚弱的宋时予。
水龙头被关上,宋时予双手杵着洗手台发呆,脑海里回放着刚刚的一幕幕,准确来说是关于霍闻的一幕幕。
她记得每一次和他视线交错的时候,他的眼中都透着一股浓烈的情绪。
她在因这情绪而难过,这种难过好似无由,因为它是从捋不清的记忆中升腾而起。
可正因为捋不清,宋时予才知它是有缘由的。
她沉默地立在镜子前,眼睁睁看着镜子里的人眼眶周围莫名晕开了一抹淡淡的红,她抬手轻擦,手上的水渍被揉到眼眶上,把淡红加深了。
宋时予撇开视线不再去看。
第二天孟晓竹就要走了,她打算今晚请宋时予吃顿饭,此刻一心二用地翻着大众点评,脑子里在想刚才的事。
这几个人明明是认识的,但互相都在作戏,为什么他们看见宋时予的反应这么大?
为什么宋时予会给Charles打那通电话?
他们和宋时予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孟晓竹思考着这些,才惊觉自己对宋时予大学时的事毫无了解,甚至找不出一点有用的蛛丝马迹来推测。
“走了。”
正在纠结的时候,宋时予走到她的身后轻轻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噢噢,你下班啦?”孟晓竹回神背起包起身。
“嗯,不是说今晚请我吃饭吗?吃什么?”宋时予问她。
孟晓竹才想起这茬,手指狠狠一滑,又从头开始看大众点评的推荐店铺:“不知道呢,找来找去也没找到个中意的餐厅。”
“要不去吃以前那家酸菜鱼?”宋时予提议,说的是她大学门口的一家老店,味道非常好,很受周边学生喜爱。
上学时候宋时予就带孟晓竹去过两次,孟晓竹后来一直念念不忘,就是再没机会了。
孟晓竹眼睛亮了:“行啊,你现在一提我都馋呢,可是它还开着吗?”
“开着呢,我在校园墙上特意问了。”
“那行!快走快走!”
走前孟晓竹也邀约了乔一,乔一正在打电话,满脸笑容洋溢指指手里的手机又对她们摇摇手说今晚有约了,改天一起。
宋时予立刻懂了,比了个OK的手势拉着孟晓竹先走,解释说:“学姐男朋友,谈了快一年了,还热恋呢。”
两人一路往停车场走都在聊其他事,谁也没提刚刚那几位客人。
宋时予是因为不想提,孟晓竹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提。
才走到停车场入口,宋时予的一句话卡在一半,脚步也同时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