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教堂后站在巨大的布景之中环顾四周一圈,这里是一个中庭天井花园的样子,种植着很多绿植,宋时予随手抓了一把身边的草丛,果然是假的。
密室的布景很用心,为了营造荒凉寂静的氛围感穹顶上是深色的天幕,天幕模糊边界让场景看上去更深更广,天幕上甚至还点缀了些星星,当然这还是能一眼看出是些灯光而已。
花园目测大概一个操场大小,四周被四栋两层高的建筑环绕,丝丝凉风吹过,将花园正中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吹得沙沙作响。
这景乍一看上去还挺美的,安宁寂静,如果没有忽然从脚下窨井盖里伸出的一只鬼手的话……
宋时予正认真欣赏着布景时脚脖子忽然一凉,怪异的哭叫声从地下响起,霎时一个激灵从脚底直冲脑门。
她今天终于第一次喊出了声来,以灵活到出现了残影的速度疯狂甩开鬼手闪朝了一边,并且在惊慌失措中撞到了霍闻身上。
一切发生地太快霍闻也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把宋时予往自己这边拉,然后圈在怀里护起来。
鬼手在制造完jump scared之后就迅速撤离了,徒留宋时予在原地惊愕失色。
宋时予还没有从惊魂之中恢复,一瞬间贴上霍闻胸膛的感受像是第二道轰雷从天而降,双重夹击之下直接将她劈懵了。
暖的、软的、宽厚的……
随着呼吸起伏,如此熟悉。
尖叫卡在喉咙里,宋时予瞬间僵硬住,刚刚被吓的时候她脑子里的神经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要朝着有人的地方靠近,太不应该了。
霍闻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攥着她的手腕,俯首看怀里的人半天都没反应。
“时予?”
现实里的呼唤再次和记忆里的呼唤层叠在一起,扼住宋时予的喉咙让她呼吸困难。
除了这些呼唤之外其实脑子里也没有很具体的画面,但那些清晰的语气很直观地牵扯着宋时予的心脏,哪一句是喜悦哪一句是痛楚她都能分清。
……
“时予?”
宋时予猛然清醒过来,恰好一滴晶莹的液体从脸颊滑落,砸在霍闻的手背上,明明只是一滴毫无杀伤力的水珠,却仿佛有千钧力道般砸得霍闻生疼。
她的脸隐在昏暗灯光之下,霍闻看不清她的表情,无从得知那滴泪的原因,但无论什么原因他一颗心都被揪起来。
宋时予还是被霍闻半环抱的姿势,他只能俯下身轻声说话,问她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宋时予缓了缓神,扶着额头挣开身,顺便隐蔽地抹去脸上的水痕,:“没事,没反应过来,吓懵了。”
霍闻听她这样说,就像哄小孩一样轻拍着她的脊背安抚。
这点惊吓还不至于会把人吓哭,刚刚那一瞬间只是大脑在强烈的惊吓和类似场景重演的双重挤压下仿佛老旧机器被上了发条,一些熟悉又陌生的场景零星闪过,她本身还来不及产生什么太大的情感上的波动,但眼睛就是不听使唤地瞬时模糊起来。
自和霍闻再见以来她就常常如此,有些无形之物在体内蠢蠢欲动着想要破土而出。
在乔一工作室那天宋时予就犯过低血糖,霍闻不确定她是不是有什么身体上的病症,忧虑道:“我们叫老板吧,不玩儿了。”
“没事。”宋时予拒绝,“就是太突然了,我刚刚注意力没在这儿。”
她清了清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平静的模样,除了眼神中一丝奇异神色。
“你现在感觉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霍闻又问。
“不舒服?那倒没有。”
霍闻注意到她眼里没有任何潮湿的痕迹,沉潭似的墨色遮住了所有可疑的情绪,只是眼眶在明明灭灭的灯光下泛着不明显的红。
他还是不放心:“可你看起来不太好。”
他没敢直说你好像哭了,宋时予应该不会希望他关注这件事。
宋时予给了他一个冷飕飕的眼神:“换成你被吓狠了也好不了。”
霍闻猝不及防被话噎住,宋时予还能怼他,看样子似乎确实没事了……
液体在他手背上留下的水渍已经变得冰凉,残余的湿痕沁入他的皮肤里。
宋时予偏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霍闻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兜里的对讲机突然传出的声响打断了。
“喂……霍闻,听得见吗?”
是侯峥的声音。
霍闻这才想起来他从在外面和侯峥试过对讲机信号以后就一直停留在B组的频道里。
他将对讲机掏出来拿在手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