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晓竹玩密室逃脱的经验丰富,和蒋琳两人也早早离开了房间。
之前她本想用对讲机和宋时予联系一下,但那位曲小姐和侯小姐一直在断断续续和她们保持联络,两人在解密上遇到困难就会请教孟晓竹,孟晓竹也不好不管她们,于是一直也没找到机会和宋时予联系。
孟晓竹已经在和C组的通讯中察觉到了曲佳婧对她不咸不淡的态度,倒也不是刻意摆架子的那种,只是相比起侯恩琪的自来熟和热情,曲佳婧就显得漠然多了,能不说话的时候就不说话,必要交流的时候也只是很客气生疏地说两句。
孟晓竹不知道是这位曲小姐生性如此还是和宋时予有关。
当然还有和她同组的蒋琳,从种种迹象可以知道蒋琳作为曲佳婧的好朋友应该也是知道某些和宋时予有关的事,只是她们俩好歹还是一个组的搭档,蒋琳的态度就是介于曲佳婧和侯恩琪之间那种,既不生疏,也不热情,倒更像是正常陌生人相处的尺度。
孟晓竹这一路不仅要专注着密室的谜题和剧情,同时也在脑内分析着这几个人,像是职业病一样。
不过不管他们是冷漠也好热情也罢,孟晓竹并不在意,毕竟平时工作中她遇见过太多的奇葩当事人,对于态度这回事她早就免疫了,反正大家就是凑一块儿玩游戏,专注游戏本身就好。
在外面听老板说一个半小时的时候还觉得时间充裕,等自己身临其境了才惊觉时间的流逝有多迅速。
宋时予和霍闻此刻正在二楼某一间儿童宿舍里搜查,当时间来到开局后一个半小时整时,整个孤儿院被巨大的空灵的钟声笼罩。
这是行为规范表上所说的午夜时分,当午夜时分到来时包括老师和同学在内所有人都必须回到宿舍里,不能离开宿舍一步,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升起方可解除宵禁。
宋时予从这一条信息里推测出了宵禁的原因应该就是那两个抓人的“恶魔”,并且老师和学生的宿舍都是绝对安全的区域,恶魔进不来这里。
虽然身处安全区域,宋时予还是不自觉地抬手看了看信号接收器,一片祥和,附近没有“恶魔”。
宋时予和霍闻在一个半小时之内很幸运地拿到了五把钥匙以及两条红色线索、一条蓝色线索,根据目前所掌握的线索数量无法推测出出口的位置,霍闻觉得是时候给侯峥一个回复。
只是B组一直都在占线的状态,多半还是在和侯恩琪通话。
霍闻也不着急,他和宋时予都是佛系玩家,与世无争、悠然自得,对什么MVP的看得很淡,一切随缘。
不过他们今天运气比预想的不错,该找的东西也找得差不多了,按照老板的“精心谋划”接下来就是玩心眼了,于是两人干脆坐在学生宿舍里休息,让其他组先鹬蚌相争一会儿。
这一路他俩也遇到了好几次jump scared,紧绷的神经和一茬接一茬的机关以及解密让人精疲力竭,待会儿很可能还要面对NPC追逐战。
老板在许多房间里都放置了饮料,霍闻拧开一瓶可乐递给宋时予,自己拿了一瓶矿泉水。
宋时予接过来的时候愣了一瞬:“谢谢。”
他在一旁坐下来,又问道:“现在还好吗?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宋时予也无法和霍闻解释她没有那么脆弱,只说:“挺好的,被吓习惯了。”
身边人轻轻笑了声,又安静下去。
两人正对着窗台坐在道具小床上,抬眼正好能看见中庭的那棵大树。
簌簌风声中霍闻忽然没来由地说了一句:“你刚走的那会儿,我……我想过找你。”
宋时予很自然地接上了:“我想也是。”
即使霍闻不说她也猜得到,那时的霍闻怎么可能忍得了宋时予的不告而别。
不对……
答完这句以后宋时予就猛然感觉到了奇怪,她怎么会这么平静地和霍闻聊起了以前了?按理她不是应该装没听见或者冷冷淡淡地表示不要再提过去的事吗?
到底是今天队友的身份和并肩作战的过程让她松懈了一直对霍闻绷着的一根弦,等回过神来时她竟然都能和霍闻自然地坐在一起聊天了。
宋时予又解释说:“能猜到。”
霍闻没注意这么多,他脑子里在想事。
“我和曲佳婧其实也很多年没有联系了,是这两年回国才……”霍闻的话没说完,他在用余光观察宋时予的表情。
宋时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想的却是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头?
她喝了口饮料:“工作挺忙吧,这很正常,我也不经常和家里联系。”
开始了,宋时予的转移话题术。
放在之前霍闻就应该识趣地停止聊下去,但他今天铺垫这些是因为有一句重要的话想要对宋时予说。
“是挺忙的。”
宋时予松了一口气,以为霍闻已经顺着她的台阶下了。
“我决定解除婚约。”
噗——咳咳、咳、咳咳咳……
话题跳得太快,宋时予心里咯噔一下,一时反应不过来,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水直接呛在了喉咙里。
霍闻赶忙拍着她的脊背帮她顺气,被宋时予用手肘拐开了。
“咳咳、你不会是、咳、因为……”我吧?
宋时予及时打住了,把“我”字吞回肚子里。
这么问算怎么回事?也可能是因为别的原因啊,她在自作多情什么?
霍闻说:“没有什么原因,我对她没感情。”
还好,还好……
宋时予轻拍着胸口,默默消化霍闻的话。
“呃,这个毕竟是你的私事,我也不好发表什么意见。”
房间里很安静,她余光里霍闻一直偏头向这边,像是等着她再说点什么。
宋时予于是继续说:“那就劝你一句吧,别太冲动,无论怎样这也是一件挺大的事情,据我所知牵扯到了几方的利益,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
宋时予目光转向霍闻,他正皱着眉看着自己。
“怎么了?”
她问得很无辜,霍闻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解除婚约的一大原因确实是宋时予,但他不会这样说,否则像是某种邀功或者要挟。
就如宋时予所说这是他的私事,他只是想告诉她这个事实,告诉她他不会和其他人结婚,仅此而已。
之前他想过宋时予听到这件事的各种反应,第一种当然是生气,宋时予可能会立马联想到自己,然后警告他不要做这些没用的事。
第二种就是一如既往得冷漠,问他那关她什么事呢?
他甚至连最不切实际的第三种——宋时予松动了都想到了。
但就是没想到当下这种,这算什么?宋时予一本正经地劝他,活像个合格的、彻头彻尾的旁观者。
霍闻压抑着莫名上涌的情绪淡淡道:“没什么。”
宋时予能感受到他的不开心,但这不是她应该去关心的问题,反而问道:“曲小姐同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