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闻进了家就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盯着她看。
宋时予问他:“你喝了多少啊?自己回来的?”
霍闻思考了一下,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晃了晃:“五杯……六杯吧?不记得了,梁哥送我回来。”
宋时予不认识梁哥是谁,但好歹是有人送霍闻回来的,他这情况要是自己开车回来那也太吓人了。
“行吧。”宋时予蹙着眉头给他倒了杯温水,“这也喝太多了,我给你熬点醒酒汤吧,待会再吃碗热乎的粥。”
霍闻反应了一阵,点点头。
等宋时予的醒酒汤熬好了,霍闻早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睡着了。
霍闻眼睫比寻常男生长,安安静静地盖在下眼睑,看着挺乖的。
宋时予端着碗站在霍闻面前喊他,喊了两声人也没醒,她只好伸手小心地拍拍他的肩。
“嗯?”霍闻睁开眼,迷蒙地看看面前的人。
“喝醒酒汤,喝完再睡。”
“哦。”他端过碗仰着头就咕嘟咕嘟喝起来。
宋时予做的醒酒汤是生姜熬的,估计味道不怎么样,霍闻皱着眉头艰难地做着吞咽动作。
霍闻喝完了醒酒汤宋时予进厨房把碗收拾好,转头一看他坐在沙发上合着眼又要睡的样子,看来粥是吃不了了。
“你上去休息吧,我待会儿走了。”
宋时予把沙发上的霍闻喊起来,他跟个木偶似的,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站起身就往楼上走,步子有点歪歪扭扭的。
看起来醉得不轻,但还好霍闻酒品不错,不吵不闹,就是有点呆,宋时予有些想笑,但到底是忍住了。
霍闻楼梯上了一半,忽然转身问她:“你要走啊?”
宋时予说:“嗯,当然要走啊。”
“可是你下不去啊,我找人来送你。”说着他就在兜里摸半天摸出手机来要打电话。
宋时予想着走个十多分钟也总能顺着大路走下去,到时候再扫个共享单车去地铁站就行,没想到霍闻都醉成这样了还记得她下不去。
结果霍闻拨了半天电话没拨出去,手一滑手机就直接从楼梯上一路连滚带摔地砸下了楼,最后啪得一声扑在客厅的瓷砖上。
宋时予吓了一跳,赶紧走过去捡起来看,屏幕早碎成了一张蜘蛛网。
……
霍闻愣了一下,也快步走下来查看。
宋时予生怕他自己脚步不稳,急忙道:“慢点慢点!”
这会儿情况有些复杂了,霍闻人醉着,手机还砸坏了,宋时予真的有些不放心,万一他半夜有点什么事的磕了碰了不说,要是摔着了,跟这手机似的,那就太严重了。
想想第二天是周日,宋时予还是要过来的,于是最后她只好在霍闻家暂时留宿下来,住在一楼的客房里。
上楼后霍闻就吐了一次,听他声音挺难受的,宋时予在冰箱里找到些葡萄果汁给他送上去。
虽然觉得擅自进入别人的私人空间很失礼,但霍闻这样子终归是让宋时予不太放心,她站在霍闻房门外敲了敲门等了一阵,霍闻声音虚虚传来:“……怎么了?”
“给你送点葡萄汁,能缓解一些反胃。”
“好,嗯……没事你进来吧。”
宋时予得到准许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目不斜视轻轻走两步,一眼就看见右侧卫生间里霍闻杵着洗手台弯着身子站着。
进入别人的私人领域让宋时予也很别扭,她站在卫生间门口伸直手臂把果汁递进去,说:“给——”
霍闻转过身来,他的额发被水浸湿,凝成几缕垂着,水珠挂在脸颊上在浴室暖黄的灯光照射下晶莹剔透地闪着光。
许是吐得难受了,眼眶还红红的,睫毛上聚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微垂着遮住一半眼瞳。
霍闻长得好看,此情此景下更是有一种摄人心魄的俊美。
宋时予很少会把“美”用在男生身上,其实平日的霍闻也不会让宋时予联想到这个字眼,纵使他再温润,毕竟也是个那么高挺的男人。
但此刻的霍闻,表情淡淡的,或许是醉了又或许是脱力,整个人透出浓重的倦色,那双狭长的眼懒懒地一抬,把瑞凤眼特有的魅力彰显殆尽。
宋时予眼皮抖了抖,转开视线,把葡萄汁递过去。
霍闻接过说了句:“谢谢。”
“那我先下去了。”
霍闻扣开易拉罐的拉环喝了一口,轻声说:“好。”
宋时予点点头果断转身快步下了楼。
第二天一早霍闻醒来的时候简直是头痛欲裂,从嗓子到胃都是干燥灼烧似得难受。
昨晚他睡前吐过一次,半夜迷糊醒过来吐过一次,一起床又进卫生间吐了一次,但因为昨晚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吐得胃空空地痉挛着疼。
等洗完澡他已经饿得不行了,打算去厨房里找找有没有什么现成的能填个肚子,隐约记得昨晚宋时予说有粥。
等等,宋时予……
霍闻头天晚上整个人都很晕,又晕又困又难受,除此之外他都有点记不清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现在仔细一回想,就回忆起手机坏了,宋时予好像留下来了。
霍闻于是快步下了楼,一眼就见着宋时予坐在沙发上抱着个本子写写画画。
深秋天亮晚,这会儿时间其实已近中午,难得见着的日光从落地窗外照射进来,铺洒在宋时予的身上,明亮温柔。
宋时予低着头,半长的发垂到胸口,被光晕照成暖棕色,看起来特别柔顺。
她安静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注意到霍闻已经下了楼,直到他都走到了跟前,一抹阴影挡住了光线,宋时予才抬起头来。
“你起来了?早餐在餐桌上,有粥和蒸饺。”
霍闻俯身看了一眼,这才看清宋时予是捧着一本素描本在画画,画的是从客厅落地窗看出去能看到的花房一角,那里有几株中华桔梗。
霍闻有些惊讶:“你会画画?”
宋时予微微笑着说:“对啊,不过只是爱好而已。”
霍闻就站那看了一会儿,由衷赞叹:“画得很好。”
宋时予没说话,又几笔补全了一朵花,虽然只是用铅笔的灰度深浅来描绘现实中的色彩斑斓,但在宋时予的笔下这些花也栩栩如生,娇艳欲滴。
“学过?”
宋时予摇摇头:“没有系统学过,就小时候上过几天兴趣班。”
霍闻觉得她这肯定不是兴趣班水平,只心中赞叹一句天赋异禀。
他想起什么又问:“你今天不去咖啡厅吗?”
宋时予说:“请假了,听你昨晚吐了两次,早上不太放心走。”
霍闻看着她的脸顿了顿,半晌才说:“麻烦你了,咖啡厅的工资我付你吧。”
“付什么?你不说我们是朋友吗?朋友遇到事偶尔照顾一下也正常吧,别算这么清,现在才是我的工作。”宋时予笑笑将素描本合上装进包里,站起身来往餐桌走,“走吧,吃早……午餐。”
霍闻视线随着她的身影移动,问她:“你还没吃啊?”
“当然。”宋时予说,“就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