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予看得认真,没注意到老索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来我这儿的客人里喜欢鹰首的女孩可不多。”
宋时予闻声回过神来:“我一直觉得金玉器艳俗,但这枚驳头链,嗯……够有范儿。”
“是吗?”老索也俯下身和宋时予并排看。
宋时予点点头,她看到这枚驳头链时就想到了一个人,那人面容精致好看,但气质冷冽沉稳,身上有一种精雕细琢的矜贵气。
驳头链不算是特别大众的西服配饰,遑论这种兽首造型的金玉驳头链,换个人来佩戴要么俗气,要么做作,她想不出第二个既能衬得上玉石又能镇得住黄金的人。
“这可是我淘了好久才淘回来的一枚帝王绿蛋面。”
宋时予不太懂翡翠,问老索:“很贵重?”
老索点头:“很贵重。”
老索看出宋时予的眼神里有些蠢蠢欲动的东西,好像又在纠结。
下个月是霍闻的生日,即使宋时予能平心静气地对他送上祝福,但她并不会给他送这个礼物,太不合适。
可她看着这枚驳头链又实在移不开眼,她问老索:“这个你会卖吗?”
老索说:“除了锁起来的是私藏,这里展出的只要有人喜欢我就卖。”
鹰击长空,俯视群山,纵横云海,高傲又自信,这样的物件需要一位配得上它的主人,宋时予此刻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来,谁戴都是暴殄天物,这枚驳头链好像刻着霍闻的名字一样。
宋时予心想其实这也正常,有时候她也会因为某个人而产生灵感,设计出来的衣服就不再希望另一个人穿上。
世界上有些东西就是专属的,她觉得自己只是共情了美好事物而已,绝对没有私心。
她又问:“你有其他一摸一样的吗?”
“每一件都是绝无仅有,孤品。”
宋时予败下阵来:“好吧,我买了。”
老索笑了:“看你纠结半天了,送人吗?”
宋时予说:“私藏。”
从老索那里出来后乔一看着宋时予手上拎着的礼盒啧啧称奇:“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收藏珠宝的爱好呢?”
宋时予表情一本正经问她:“不行啊?我去年还拍了一套卢比来碧玺,九颗鸽子蛋,满钻围镶。”
“啊?”乔一眼睛亮了起来,“没听你说啊。”
宋时予一挑眉,故意摆出一副小得意的表情:“那不然叫私藏呢?”
半个月时间宋时予抽空把婚纱胚衣做出来,联系曲佳婧来试穿,确定尺寸和版型是否合适。
整个试穿过程宋时予都要盯着,亲力亲为地调整记录,曲佳婧比之前瘦了些,宋时予记下需要调整尺寸的地方,人的身形总在变化,不是太影响也可改可不改。
宋时予询问她的意见:“曲小姐最近好像瘦了,需要收一下尺寸吗?还是保留原先的?”
曲佳婧对着镜子左右侧身,掐着自己的腰细细观察了一阵,说:“就这样吧,不改了。”
“行。”宋时予点点头。
曲佳婧抬眼从全身镜中看宋时予,宋时予站在她的侧后方,架着眼镜端着笔记本写写画画,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宋时予感觉到她的视线后同样从镜子里和她对视,问道:“怎么了?哪里不满意?”
曲佳婧笑着询问她:“你觉得好看吗?”
曲佳婧的眼睛圆圆的,很期待似地看她,表情娇俏可爱,静待宋时予的评价。
宋时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过头,顾客问设计师好不好看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对着曲佳婧的笑容她却品出一点挑衅的意味。
宋时予面色无异,还很客观地退后两步整体打量她,然后重新迎上她的目光,说:“挺好,衬你。”
曲佳婧笑道:“托宋老师的福,我也很喜欢。”
宋时予点点头,同时从笔记本下面抽出一张卡纸递给曲佳婧,上面方方正正钉着三片布料,乍一看上去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版型上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来选一下用料吧,我给曲小姐挑了三种进口高级缎料,这个是韩国斜纹缎,这个是日本密纹缎,这个是意大利光丝缎,都是缎面婚纱的常用缎料,光泽度、挺括度和亲肤度都很不错。”
曲佳婧把宋时予看了又看,对方似乎是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没有一点异样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