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轮流转,这次周围的起哄对象变成了宋时予,宋时予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只是抿嘴笑笑。
尽管没有对视,宋时予依然能感受到徐珏对她打量的目光丝毫没有消减的痕迹,反而愈发放肆直白,看得宋时予心里一阵发毛。
“欸,徐大小姐,你和咱们新来的这位美女好像撞衫了诶?”人群之中突兀传来这么一声。
此话一出宋时予觉得莫名其妙,很明显她和徐珏全身上下就没有任何能撞上的地方。
倒是徐珏听完后突然抬手摸了摸侧耳后的位置,宋时予这才顺着她的动作看到了她耳后发丝之间的一枚发卡。
原来撞衫指的是撞了发卡。
于宋时予而言撞不撞的没什么所谓,但她通过徐珏及周遭人的表情看出了一丝奇怪的端倪。
“我们的规矩不是不买一样的东西吗?”人群中有个女声这样讲。
紧接着另一个女声非常意味深长地含笑说:“撞衫不可怕,咦?下一句怎么说来着?”
……
此时宋时予总不会去解释说卡子是曲佳婧送的,只是说:“抱歉我不知道。”然后伸手要去摘发卡。
“行了啊。”徐珏笑着打断那些人的话语,挑着眼往宋时予这里看过来,“新朋友嘛,不了解很正常,没关系的。”
她说着比宋时予更快一步摘下了自己头发上的发卡,捏在指尖说:“这枚都不记得是谁送我的了,其实我都不怎么戴,这款式太老了,又普通,平时往那一放打眼过去都看不见的,也是今天兴趣来潮翻出来给它见见光,这不还挺巧的?”
徐珏全程笑着看宋时予,话语停顿两秒,笑意加深,她突然一松指尖,那枚发卡就从半空滑落,扑通一声坠入水中,飘飘荡荡沉入了池底。
“我倒觉得新朋友比我戴着合适。”
宋时予的目光从那枚躺在池底的发卡移回来,对上徐珏眼神的时候有些费解。
“啊?就这么扔了啊?”徐珏旁边的人问。
“规矩嘛。”徐珏捋了捋散下的头发,别到耳后,“夺人所爱干什么?反正我还能买新的,无所谓。”
徐珏全程一副不在意甚至很洒脱的样子,但这字字句句听上去又意有所指,此刻要摘倒显得局促了,毕竟发卡是曲佳婧送的,局是曲佳婧拉她来的,宋时予若是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在下曲佳婧的面子。
况且只是一枚发卡,徐珏轻飘飘就把它扔进水池里,她又上纲上线地较什么真?
她来这一趟也只是卖曲佳婧面子,和这些人今晚过后都不会再见,大家出了这道门谁也不认识谁,没必要。
感觉到身侧的曲佳婧拉了拉她的袖子,宋时予看她一眼,见她有些无辜地摇摇头,于是宋时予也只是淡淡笑了下回应,意思是没关系。
这会儿徐珏话风一变,突然又问:“欸,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其实刚见徐珏第一眼宋时予就认出来了,在临江小筑工作的那段时间宋时予几乎每次都会看见这位小姐的身影,她似乎是临江小筑的常客。
“是吗?或许是某天在茫茫人海擦肩过也说不定。”
徐珏张了张口,虚虚比了个“哦”的口型,一挑眉说:“也是,大家都别在这里吹风了,想玩牌的进来吧。”
说完她转身踏着婀娜的步伐往别墅里走,一大半的人响应号召跟在后面,气氛又热起来,仿佛刚刚的一茬根本没发生过。
“玩什么啊?”
“□□、德州、炸金花、你们选。”
曲佳婧拉着宋时予往里走,兴致勃勃说:“德州!上次你赢了我一晚上,这次我必须赢回来。”
徐珏抬指敲了敲曲佳婧的脑门:“就你这脑子,再练上几年吧。”
“嘁,瞧不起谁,我有外援。”
曲佳婧说着看向宋时予,宋时予不好意思道:“我不会。”
她平时本来就很少打牌,会打的也只有最平常的那几种,以上几种只听说过,对于规则更是毫无了解。
徐珏声音柔媚传来:“不会可以学嘛,我们教你啊。”
宋时予最后完全是被推上牌桌的,徐珏先开了一把6人桌,宋时予好巧不巧被选作小盲。
徐珏坐在对面往这边看了一眼,提议说:“这一把不玩钱,新朋友来了怎么着也要活跃活跃气氛,我们赌酒。”
在座的都是家底殷实的公子小姐,这种聚会上比起赢钱更热衷于给人灌酒,一个二个摩拳擦掌疯狂押注,也不担心最后都加给自己。
曲佳婧暂时坐在宋时予身侧教她,还很贴心地说:“没关系,要是输了算我的。”
宋时予边学边打,逐渐发现其实德州真正玩的是心理博弈,一局下来最后只有宋时予、徐珏和另外一人翻了手牌。
徐珏手上的对子不及其他两家的两对和同花,她手捻着女士香烟挑眼看曲佳婧:“可以啊,学坏了。”
曲佳婧娇俏笑着对她眨眨眼。
有人笑着调侃说:“徐大小姐怎么回事,德州女王地位不保啊。”
徐珏笑说:“运气不好呀。”
而后非常干脆地直接喝完了排在一边的十二小盅酒,另外弃牌的三家按照规则各陪了三盅和五盅。
她放下小酒杯优雅地抹抹嘴唇:“不行啊,这样没几轮就得趴了,我们再加个规则吧,两局定胜负,第一局输了没关系,你可以选择不喝,如果第二局翻开来最大的话就一笔勾销,如果不是最大就得两局加一起全喝了,弃牌也不算数哦,怎么样?敢不敢?”
一旁人起哄说:“有什么不敢!来!”
徐珏吸了一口烟,透过缭绕烟雾看向宋时予,笑问:“新朋友没问题吗?可以自己来吗?”
宋时予这会儿已经把规则摸得七七八八了,答道:“行。”
曲佳婧于是起身站到后面去,还不忘安慰她:“没事儿你尽管玩,输了有我呢。”
第二局宋时予手上的牌不好,在翻牌圈选择及时止损弃了牌,最后陪了三盅酒。
曲佳婧本说她来喝,但毕竟是宋时予自己打的牌,没道理要人来代为接受惩罚,况且三盅调酒而已也不是老白干什么的,她面色不改地喝了,但还是感觉到酒精一路从喉咙烧进胃里。
第三局手上的牌也不怎么样,宋时予坚持跟到转牌圈心里盘算着手上的牌输的可能性依旧很大,对面徐珏又在不停加注,于是还是选择了弃牌,陪了五盅酒。
也不知道今晚运气之神是不是开小差去了,第四局时宋时予的牌赢面也不大,但连续弃牌未免太败兴,她非常保守地跟注,河牌圈时加注诈了一诈,四家翻开后果然有个比她牌面小的上了套,那位气势汹汹地选择了不喝。
于是第四局时那位为了不喝酒可谓杀得红眼,一路狂加注让人猜不透他到底是真拿了一手好牌还是在赌,结果又只有宋时予和徐珏一起跟到最后,三家翻开一看宋时予和徐珏都是对子,那人还果真以一手葫芦逆风翻盘。
徐珏问宋时予:“喝不喝?”
宋时予对自己今晚的手气实在不抱希望,爽快地和徐珏两人平分了十八盅酒。
到底也是喝了十几盅下肚,宋时予白皙的皮肤之下透出了掩盖不住的薄红,徐珏见状笑说:“看样子我们的新朋友酒量不太行啊,要不这样吧,下一局我们抽个大冒险热闹热闹然后就换人上桌。”
周围观战的人早就手痒痒了,闻言道:“都听徐大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