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局宋时予在转牌圈手上就已经是顺子了,其他四家陆续弃牌,宋时予结合最后一家一直保守跟注的表现和公共牌的五张牌面,猜测对方手上大概率是对子、两对或者三条,当然也不排除更好的牌的可能性。
但是目前他给人的感觉一直是犹豫不决,像在诈她。
此时弃牌未免可惜,况且也扫大家兴致,宋时予还是选择和他博弈到了最后,直到一局结束翻开了所有的牌那人才抖出一支烟点上,靠在椅背露出笑容:“不好意思,同花顺。”
“靠啊你什么手气!真会演!”
“不是,你这么好的牌干嘛不加注啊?”
“我倒是想加,可惜我也在赌啊。”他无奈地摊手,“谁知道还没等这最后一张牌翻出来他们就都撤了,我要是加注把新朋友也吓走岂不是浪费了我一手好牌,小赢也是赢嘛,对新朋友不要那么狠。”
“啧啧啧,你倒是怜香惜玉。”
宋时予愿赌服输,好在这局大家都跑得快,下注也不多,最后她就喝了十小盅,心想反正来也来了,玩也玩了,也算是安了曲佳婧的心,等下了桌她就找个借口离开。
酒精逐渐上头,宋时予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隐隐发热,四肢已经有些轻飘飘的感觉。
“来,新朋友,抽个大冒险。”
宋时予看着一人举着手机凑到她面前,屏幕上居然可以点击抽取大冒险,都这么先进了?宋时予的记忆还一直停留在红色黄色小卡片的时代。
她伸出手指轻轻一点,屏幕里就跟奖票开奖摇号一样丁零当啷一通摇,最后一排大字浮现出来。
“呀!美人出浴!这可真是大饱眼福了!”
周遭顿时一片起哄调笑,宋时予脑袋有些黏黏糊糊的,一时反应不过来,问:“这是什么?”
正说着徐珏就和另外几个人一起把宋时予从椅子上拉起来,连拉带推地带着她往外走。
“美人出浴呀就是字面意思,我们要把你扔进水池哦。”
宋时予眼见着一众人直直带她就往水池去了,猛的刹住脚:“这、这……不是我耍赖但我前段时间生病还没好全,这么冷的天真的不行啊,能不能换一个?要不还是喝酒吧?”
徐珏笑道:“喝酒有什么意思啊,新朋友,活跃活跃气氛嘛,放心池水是温水,不冷的,你看这会儿还有人在里面玩水呢。”
“但……”
宋时予还没但出一个所以然来又被推着继续往前走,一群人笑着闹着完全不听她说话,连那些三三两两散落在外面的人也被这动静吸引了过来。
宋时予此刻正微醺,更没劲儿反抗,完全被动,又急又慌,她眼神在一大堆人群里寻找曲佳婧的影子却怎么也找不到。
“徐小姐,真的不行的。”
“怎么不行啊,时予,不给我面子是吧?任谁抽到都不可以反悔的,在这里就得敢玩。”
离水池越来越近,宋时予使出最后一股子劲停住脚,着急道:“而且我穿着羽绒服和毛衣——”
“那脱掉就好了,我帮你保管。”徐珏说着伸手就拉开了宋时予的羽绒服拉链,还不等宋时予反应过来羽绒服就被人扒拉走了,寒意等时侵袭全身,冷得她头脑清醒了大半。
“徐小姐——”宋时予表情完全沉了下来,“很抱歉,但我拒绝这个大冒险方式。”
徐珏含笑的眼在这句话后逐渐收敛了光芒,透露出一股不善的气息:“我就说感觉你挺眼熟的……”
“大家,这位不是那天在临江小筑让齐老二吃了闭门羹的那个服务生吗?”
徐珏刻意提高了音量,明显就是说给在场其他人听的。
一时间好像有人也认出了她,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我去,原来是女中豪杰啊,连齐殊那混不吝都搞不定。”
“你知道什么?”有人小声插嘴,“那天是霍闻解的围……”
宋时予一瞬间感觉到周遭所有打量的目光都变了意味。
她已经非常不开心了,但又不想把场面闹得太难看,依然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语气:“徐小姐,我喝了不少,真的不舒服,该提前回去了。”
“急什么?”
徐珏使了个眼色,周围几人于是死死钳制住宋时予的胳膊不让她动。
徐珏慢条斯理地把宋时予的毛衣开衫也解开,再里面只有一件单薄的灯芯绒衬衫,宋时予盯着她的脸挣扎了几下,因为被人死死拽着作用聊胜于无,反而把开衫抖落一半,整个人透着一股凌乱。
此刻她毫不怀疑徐珏说什么帮她保管衣服都是屁话,她如果被推进池子,今晚只能像个落汤鸡一样走出这片富人区。
她和徐珏素不相识对方何至于从一见面就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
宋时予转瞬间想通了一切,不在场的曲佳婧就是最好的证明,原来今晚根本就是一场鸿门宴。
她确实输了,并不是输在一场□□,而是输在识人的眼光,她还是被那位大小姐纯善的外表愚弄了。
一次心软的尝试只不过给了宋时予一记现实又响亮的巴掌。
“哦?你醉了是吗?”徐珏靠近她,用恶狠狠的语气在她耳边小声说话,“佳婧和我说了你的事情,她这小傻子没什么本事尽让人蹬鼻子上脸地欺负,但我徐珏不是吃素的,今天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警告,不要对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抱有幻想,在这里根本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处,懂吗?”
说完后徐珏又扯着一贯玩世不恭的笑容偏头看宋时予,两人目光交错,宋时予眼底透着寒意,几乎咬牙切齿:“徐小姐,麻烦搞搞清楚现在到底是谁在欺负谁?”
徐珏嘴角一勾,仰头合眼笑起来:“什么呀时予?你是不是喝醉了?我们在玩游戏呢。”
“我可没有同意什么游戏。”宋时予瞳孔半遮半露,直勾勾盯着她,“歪曲事实、伺机报复,用不入流的手段来满足自己的私心,还美其名曰警告,我做过的每一件事都问心无愧,你们警告什么?凭什么警告!不过是为自己霸凌的本质找个光鲜亮丽的理由。”
“哟,还挺理直气壮?”
“我行得端坐得正,当然理直气壮,你呢?你敢说自己对现在的所作所为有底气吗?!”
徐珏突然觉得这个宋时予还蛮有意思的,这会儿收起那些温驯表象后将凶悍桀骜的本质暴露无疑,看向她的眼神凌厉得像是一匹龇着獠牙的狼。
饶是她一个女人都觉得眼前人比起那些欺负起来就哭个不停的窝囊废带劲多了。
越带劲她就越想欺负,困兽之斗,不过徒劳。
她倒是好奇这样一个人在陷入窘境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会不会带来超出她预期的效果,一定很有趣吧。
“呵,话多。”徐珏退开半步,“什么底不底气的都是屁,既然时予醉了,那找个人来给你醒醒酒吧。”
她脸上挂着让人十分不舒服的笑意,对池里那个刚刚和她接吻的男人勾勾手指,男人于是往这边过来撑着池壁带起满身水爬上岸。
“大家还想不想看一次刚刚的场面啊?”
徐珏此话一出周遭可谓一呼百应,人群一阵沸腾,还有人吹起口哨,宋时予忽的有了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