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珏伸手暧昧地摸了摸男人的下颌,对宋时予抬抬下巴:“这位小姐交给你,你该怎么办?”
男人在一边已经听了半晌,知道徐珏想要干什么,于是道:“那我就献丑陪这位小姐演一段美人出浴版的法式热吻吧?”
“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小子很上道啊!”
“必须热吻!不是热吻我不看哈哈哈哈哈哈!”
“这什么高岭之花被□□烧身的劲爆戏码,好好表现啊。”
……
笑闹声再次掀破房顶淹没半边天,宋时予瞪大了眼睛剧烈挣扎起来,她没想到这群人能没下限到这种程度。
可身后的人一齐推着她,那个半湿的男人又拽着她的手往前带,她的挣扎根本就是徒劳。
“放手!!!别碰我!”
消失半天的曲佳婧此刻才出现在人群之中,面含忧虑对徐珏道:“这……这不好吧?不是说把她推进水池就行吗?”
曲佳婧心虚地看被簇拥推搡的宋时予,有些紧张地拽住徐珏的裙摆。
“有什么不好?”徐珏语气不耐,“既然要教训人就得深刻,现在发什么善心?”
“可是……”曲佳婧纠结半天,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一咬牙,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宋时予在混乱之中和曲佳婧对视上,曲佳婧瞬间移开了眼。
无力感让人心生悲戚,她自知无用地大喊:“放开我!徐珏!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这是猥亵!”
徐珏根本不理她,指挥着一群人把宋时予往水池里拖。
“松手!滚开!”
……
周遭有人掏出手机录像拍照,快门声咔咔咔地让宋时予一瞬间想起了阿渠和摄影棚,几个小时前她还在观赏阿渠用相机创造艺术品,此刻却已成为别人相机中一场闹剧的女主角。
不知谁还开了闪光灯,一阵强光闪得宋时予眼前一片模糊,在这模糊中她只看得见一片扭曲的世界,令人心生恶寒。
她一脚踏进真实的世界,却直接跌入了浑浊的池沼。
此时她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竟然还是那三个字——算了吧。
算了吧,她其实也不是很在意。
“快快快把她推进去!喔呜——太带劲了!”
“他妈的我要拍下来发给齐殊看看哈哈哈哈哈哈……”
宋时予的灵魂在冲天的喧闹中脱离身体,那片刻感觉周身轻飘飘的,那个无力挣扎的认仿佛不是自己,它只是一具被冷眼旁观的躯壳。
她眼看着自己站到了水池边,眼看着一只脚已经踏出了陆地,眼看着身体倾斜失重……
天旋地转后,一头扎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是干燥的,是温暖的,是宽厚的……带着檀木肃穆厚重的气息。
“你们在干什么?”
喧闹戛然而止,徐珏还没来得及收住笑容,面对来人时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不知谁没控制住自己的手机又在一片寂静之中发出了清脆的“咔——”声。
霍闻直直往那边盯过去,浑身戾气深重,眼瞳里酝酿着风暴,看得那人脊背发毛。
“如果你们任何人的手机里保留或者传播了今晚的任何照片,我会让你永远忘不掉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他的出现可谓是鱼雷入水,直接炸呆了一片小鱼小虾,底下这一个个刚刚还起哄,现在全大气不敢出。
分三六九等大概是群居动物社会性的一大体现,大的圈子分,小的圈子也分。
在场的都是整日吃喝玩乐混日子的纨绔子弟,平日里就跟霍闻玩不到一起去,这里许多人虽然称得上一个富二代,但那点家底跟霍氏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他们也是跟在徐珏屁股后面混而已。
人家是即将掌握实权的当家人,也是未来整个圈子的领航员和风向标,别说是他们,在坐的这些人的父母辈说不准某一天都要求着霍闻办事,因此他跟他们这群混吃等死的不一样,说话的分量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徐珏到底是出生大家族的,此刻在霍闻面前也能说上几句:“霍闻,好久没见啊,怎么来也不说一声,是接佳婧吗……”
这话她自己说着都没底气,眼睛没瞎的都看得见霍闻怀里抱着的人是宋时予。
霍闻眼神略过了曲佳婧低头看,怀里的人一言不发,整张脸都埋在衣料之中,只剩身体还在克制不住地轻微颤动。
酒精的气味钻入鼻腔,不算浓重,但那不应该出现在宋时予的身上。
霍闻绷着下颌将她掉落一半的毛衣仔细整理好,脱下自己的外套把人裹住。
霍闻的衣服很宽大,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拢在宋时予身上,盖住了她的半个脑袋。
他应该是一路紧赶慢赶过来的,胸膛随不平稳的呼吸起伏,心跳声沉重响亮,层层击破看不见的膜穿透进入宋时予朦胧的世界,像寺庙浑厚的撞钟声,带着奇异的安抚功效让人沉静而安心。
她依然没回过神来,骨骼紧绷到僵直,只能呆愣愣隐藏在这方庇护所之中
霍闻对着徐珏丝毫没收敛那冲天的戾气,眼神中明晃晃写着憎恶:“通常只有生活中存在重大缺失的人出于内心的不平衡才会以欺负他人为乐,你以为每天这么荒淫无度地混日子捅娄子可以刷存在感博取徐家的关注,你想错了,他们根本懒得管你,还不如想办法填补一下自己空虚的内心世界,或许他们还会高看你一眼。”
周遭一片鸦雀无声,徐珏怒目圆睁,双手紧攥。
圈内无人不知徐珏的家事,她的母亲不是她父亲明媒正娶的太太,而是大着肚子逼得原配夫人心死出家之后才上了位,而徐珏的父亲也不是个良配,因着徐珏是个女孩儿,在她出生不久后就对她们母女俩失去了兴趣不闻不问。
之后没几年徐珏父亲将外面的私生子接入家门,徐珏母亲郁郁而终,徐家又觉亏欠徐珏,为着那点大家族的颜面这么多年虽然对她不管不顾,但物质上倒是样样满足。
本来父母辈的怨也好错也罢祸不及子女,徐珏也是无辜的,可她却越长大越是仗着徐家对她的亏欠刁蛮骄纵、横行霸道,无底线地在他人身上发泄自己的怨气。
对于徐珏平日种种行迹霍闻本来懒得发表评论,但今天事关宋时予霍闻也懒得跟她讲究什么绅士什么谦和,一开口就往人肺管子上戳。
但他不戳这根肺管子心里又着实不痛快,要不是今晚他恰好在霍家大宅,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迅速出门飙车五分钟赶到,否则他不敢想象再迟一步会发生什么事。
思及此处霍闻再看眼前那个男人时连指关节都在用力,骨骼捏出一阵咔咔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