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霍闻!”
曾哲和朱乘离得最近,反应了两秒冲上去一人拽齐殊一人拉霍闻,其他人都蹦起来离得远远的生怕被波及,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宋时予忙喊霍闻的名字,但完全被杂乱的声音掩盖住。
齐殊的嗷嗷惨叫和劲爆音乐的鼓点形成二重奏,此起彼伏的有一种荒诞的幽默感,离得近一点甚至能听见拳拳到肉的闷响。
朱乘和曾哲两个男人竟然也拉不住他,霍闻每一拳都是卯足了劲的,朱乘那小身板被他一个挥拳就甩到了一边。
“霍闻、霍闻!冷静一点!再打要出问题了!”
曾哲到底有当了两年兵的底子在,抓住时机从身后钳住霍闻的拳头。
齐殊半躺在沙发上捂着脸哀嚎,一边嚎一边趁机嘴贱:“嘶……操你妈的霍闻!不对!老子现在换个人操了!”
“你还说!”
曾哲怒斥齐殊,他能感觉得到霍闻在这句话之后肌肉骨骼再次紧紧绷起,他发了狠甩开曾哲的钳制又一次扑上去,这次用大掌直接扼住了齐殊的脖颈,一拳砸下去齐殊就开始吱哇乱叫,只顾得上捂脸躲避。
这一次曾哲是真的拉不住了,他满头是汗还挨了霍闻好几个肘击误伤。
在黑暗灯光下宋时予隐约看见了齐殊露出的皮肤上多出了一丝浓稠的颜色,是血。
再这么打下去真要出事,宋时予顾不上那么多冲上去拉住霍闻掐住齐殊脖颈的左手,但无论怎么掰都纹丝不动,她于是用上全身之力环住他的臂膀往后拉。
“霍闻!别打了!是我!是我!”
霍闻充耳不闻,又一拳砸在齐殊脸侧,宋时予紧抱住霍闻的手臂,感受到那衣袖下的肌肉紧绷。
纷乱画面之中他似一头咆哮的野兽一下又一下愤恨地爆发,历来那么温和的一个人头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一面,宋时予胸口愈发滞闷。
“霍闻!”她不断喊他的名字,声音尖利,“他骗你的!什么都没有!是他威胁我来的——”
霍闻的拳头顿在半空,停滞一阵后喘着气转过头来,表情依旧狠厉,眼神如刀子一般冷。
宋时予对上他的眼,深深看进那双眼瞳之中,心中被狠狠一刺。
她又错了……她怎么总在自以为是地犯错。
宋时予眉间簇起,声音轻柔地哄着:“他是故意气你的,别信。”
“真的?”霍闻生硬地问。
宋时予点头:“真的,都是假的。”
“操!你个嗷嗷嗷——”
齐殊刚一开口宋时予抬脚狠狠踩在他的鞋尖碾了两下,齐殊疼得直叫唤,他要再嘴贱下去霍闻指不定要把他打成什么样。
宋时予连哄带劝要把霍闻拽走,霍闻的瞳色逐渐回暖,手上掐着齐殊的力道也松了下来。
齐殊捂着脸口齿不清:“呸!乌槽……劳只的牙!mua的!乌牙好像到了!dia了!”
“卧槽!”曾哲赶紧把人扶起来,齐殊坐起身手一松露出被血糊地花里胡哨的一张脸,他鼓了鼓腮帮子呸一声后一口粘稠的血混合着口水和碎牙被啐在了地上,他自己包括在场人都愣住了,有几个胆子小点的被吓得一声惊叫。
齐殊直愣愣看了两秒然后颤抖着手捂住嘴,一边抽气一边破嗓似地叫唤:“老子的牙!我/操/我/破相了!霍闻妈的我弄死你!”
“别嚷嚷了,我看看。”
齐殊手脚并用地往前蹿,被曾哲一把死死摁住掰着下巴左右看了半天,愁着眉又给他灌了两口水,让他漱漱把嘴里的血吐出来。
“我是不是破相了!?”
到这关头了齐殊还不忘自己那张值不了几文钱的脸,拽着曾哲的手一顿问。
“没破相。”
曾哲抽了两张纸给他揩了揩脸上挂着的血,这会儿一看就是嘴角眼角青紫了一片,眉头破了一块儿,隐隐开始发肿。
“来两个人,带他上医院看看去。”
朱乘赶紧上去把齐殊的手往肩上一扛,曾哲叫了两个服务生跟着,齐殊一路走还在一路骂骂咧咧。
“霍闻!老子跟你没完!嘶——”
这么一场后曾哲叫了几个人来收拾,热闹看完了招呼着一群人挪了个位置该玩还得玩。
曾哲处理好这边往角落的卡座走去,见那两个人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坐着,相对无言的样子,霍闻默默拿一瓶矿泉水打湿了抽纸擦拭着右手。
曾哲靠过去看了眼一边的宋时予,又拍拍霍闻的肩。
霍闻此时冷静多了,把桌前一团浅红斑驳的纸扔进垃圾篓,揉了揉鼻梁站起身来:“给你添麻烦了,今晚我请客,改天我再单独给你赔罪,后续你别操心了,齐殊那边要怎么样我会处理。”
曾哲倒是豪爽:“跟我客气什么?就是没想到你居然发这么大火,嗐,他那一天到晚嘴贱的也该,我刚刚大致看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除了掉了两颗牙没伤到骨头,但你下次可别这么冲动了,他娘的拉都拉不住。”
“谢了。”
宋时予是被霍闻拉着手腕一路走出会所的,霍闻大步沉默地走在前面,宋时予加快脚步跟着,一出门寒风迎面而来吹得她脸颊刺痛。
她仰头看霍闻,背影也能看出他冷冰冰的低气压,气没全消。
他的外套挂在另一只手上,毛衣袖子揽起一半,白净的袖口不小心染上了一丝血渍,不知道是齐殊的还是他的。
宋时予的手腕被他攥得有点疼,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盯着霍闻手指骨节上几处挫伤沉默地被他拉着一路走到车子旁边。
霍闻脚步停下,宋时予也跟着他停下来,他就这么攥着她的手腕站立在原地,也不出声。
宋时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待会儿开口第一句话要和她说什么?
可能还是失望吧,突然认清了她的本性是一块儿捂不热的石头,付出再多也换不来回报,只会让人无奈伤怀。
半晌后她听见前面的人沉沉叹了一口气,缓慢转过身来。
宋时予和他对视,如她所料那样,他的眼里夹杂着诸多情绪,有伤感有无奈还有一丝释然。
“为什么?”
他开口问,依然是没有太大波动的语气。
宋时予平静道:“他断了奶奶的特效药,以此威胁。”
“特效药?”
霍闻蹙眉,语气是被隐瞒的愠怒,片刻后又似气极了反而笑出来:“连齐殊都知道的事,我不知道。”
“对不起。”
霍闻直直看着宋时予,她又一次把头低垂下去,像小鸵鸟。
霍闻再次肯定宋时予真的是气人的一把好手。
“对不起什么?”
“不该隐瞒你,不该和齐殊一起骗你……”
霍闻打断她:“你是因为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才觉得对不起,其实并不是发自内心觉得自己做错了。”
宋时予哽住了,一言不发。
霍闻继续问:“为什么刻意躲着我,宁愿被齐殊威胁也不愿让我帮你?”
宋时予知道自己用了一个错误的方法,可她也委屈,她怎么开得了那个口像个无底洞一样没完没了地麻烦霍闻。
她咬住下唇挣扎片刻,终于狠了心开口,似发泄又似控诉,但声音同人一般低靡:“我不能什么事都倚赖着你帮助我啊,离了你我也要生活,没有人有义务来为我负担这些,我告诉你特效药的事你肯定会想方设法去解决,大概连钱都不需要我付,我知道这些对于你来说算不了什么,可是你帮我够多了霍闻,这些我还不上——”
宋时予抬起头来,眼睛里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脆弱神色,声音渐弱:“我也不能无止境地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