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闻目送宋时予的车子开走后在路边招了辆出租坐上离开了。
已经有人向霍平骁汇报了这件事情,刚刚躺上床的霍平骁大发雷霆爬起来给霍闻打电话勒令他回家。
进了门霍平骁和荆霜茗二人直直坐在沙发上跟等待提审犯人的警官一样,荆霜茗都还好,不过是面色焦急,霍平骁就是一副厉色。
老管家和几个保姆不见踪影,霍平骁发火的时候他们还是不要在场的好。
霍平骁横眉一瞥霍闻,冷声问:“怎么回事?!”
霍闻非常平静:“我在追宋时予。”
霍平骁重重一巴掌拍在桌上:“你不知道你有婚约在身吗!你不知道宋时予和季家那个唱歌的小子本来就不清不楚的吗!她不是早就离开了吗又回来招你做什么?”
“爸,那不叫不清不楚,他们在正常恋爱,宋时予是离开了,是我上赶着去招惹她,我放不下她,所以是我背信弃义在先还插足别人的感情。”
霍平骁哪会相信这些话,他瞪着霍闻:“你……你!”
霍闻在进家门之前就联系到了季明庭,他单刀直入问:“你喜欢宋时予吗?”
季明庭被问得一愣,转而理直气壮道:“废话。”
“好,我现在有一个解决方法需要你的配合,绝对对你和宋时予都无害。”
“什么?”
“今晚你发布一则声明,说你在大秀之后再次向宋时予表白,她答应了你,所以你们现在是正常的恋爱关系,而我认识宋时予多年屡次追求被拒,这次在会所遇上你之后心里不平衡所以找茬和你发生冲突,就这样,这个办法唯一的牺牲就是要你官宣,我不知道你对她到底几分真心,如果你真的喜欢她以后请你拿出百分百的爱来对待她,如果你不是真心的话也跟她说清楚,等这件事过后希望你和她和平分手,如果让我知道你欺骗她玩弄她我决不会放过你。”
季明庭那边静了一会儿:“你知道这么做你会有多少损失吗?”
“知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谁想操心你?”季明庭又问,“你这个方法她知道吗?”
霍闻语气有些弱下来:“她不需要知道……”
季明庭莫名其妙:“什么叫她不需要知道?”
霍闻不答,顾左右而言他:“这个方法是目前对她最有利的。”
“哦,我明白了,你这是打算瞒着她逞英雄啊?你莫名其妙就给她安排了一个对象也不问她愿不愿意,怎么我感觉你看起来像是把人让给我,实际上是打算做她心里抹不掉的白月光呢?”
什么白月光的,霍闻不敢奢求那些东西,他没心情跟季明庭开玩笑:“宋时予对你不是没有一点感觉的,我曾问她有没有可能答应和你在一起她回答我’或许‘,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是被她明确拒绝的那一个,所以你不需要有这样的担心。”
“那不是巧了,我也是被她明确拒绝的那一个。”
霍闻一瞬间脱口:“怎么可能?”
“我也不怕告诉你,就在大秀之后,那天晚上的庆功宴,她又一次拒绝了我的追求。”
霍闻怔然,那原来不是宋时予和季明庭单独的约会吗?并且几个小时之前她才对他说“或许”几个小时之后就再一次拒绝了季明庭。
霍闻顿时明白过来,所以根本无所谓季明庭,也无所谓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她只不过单纯找借口避开自己而已。
想到此,霍闻惨淡一笑。
季明庭早就猜到了霍闻就是宋时予的那个例外,那天在派出所的种种表现可见宋时予对霍闻的上心,他们要是瞒着她搞这么一出都不知道明天宋时予看见这个消息会怎么样,虽然他和宋时予已经没可能了但也不想做这种会让她伤心的事情。
季明庭这样想着还在心中感慨自己真是伟大啊,他在那边继续道:“你这样做她会生气的知道吗?反正她没有点头同意我是不会这样做的。”
霍闻冷静地想了一下,也是,宋时予向来最讨厌被别人左右思想和选择。
但是无所谓了,至少不能让宋时予受到攻击,至于其他,要恨他就恨吧,他早就看淡了。
霍闻退了一步:“如果明早之前依然没有合适的方案你就必须听我的,宋时予现在已经成为众矢之的了,难道你愿意看到这个场面?”
“我……”季明庭竟无法反驳,他提高声音,“就你有能耐?等着!我的公关团队也不是吃素的。”
尽管并没有和季明庭达成一致但霍闻此刻对着霍平骁依旧用的是那一套早就考虑好的话术。
“小闻……”荆霜茗起身走上前来,“你不能这么任性,凌越会因此受损的。”
“妈,我明天一早就会递交辞呈。”
“什么!”霍平骁猛地站起身来,“之前是谁死活不愿意听我的安排进入霍氏?是谁口口声声要留在凌越做出一番成绩?现在为了一个女人就这么随随便便撒手了?霍闻,这就是你说的抱负?!”
霍平骁边说着边掏出手机:“等着!我叫陈权现在就把宋时予的联系方式查出来,我倒要亲自问问她到底怎么一回事!”
霍闻不想多作解释,只是说:“爸您不是早就知道吗?为了宋时予我能做到什么地步您不是六年前就知道吗?想要什么交代我可以给您,何必次次去给她施压?”
霍平骁眯起眼睛:“你是要威胁你老子?”
霍闻语气毫无起伏:“我不会威胁您,您是我父亲,是我无法做好霍家的孩子。”
荆霜茗忙拉住他的手制止他:“小闻,你怎么这么说话?”
霍闻迎着霍平骁的眼睛继续说:“但这一次我希望您不要再插手,不要去宋时予的面前威胁她,麻烦是我惹的,本就不关她的事,这是我欠她的,我自己来还。”
“霍闻,你有骨气!”霍平骁气极了,把手机狠狠砸回沙发上,干脆转头过去不看他,“你拿着这套说辞去,去跟佳婧解释,去跟你曲伯伯解释!我是丢不起这个脸,好啊,你自己承担这个后果去!”
霍闻点点头:“当然。”
反正股权转让协议早就拟好了,霍闻转身又对荆霜茗道:“妈,让你们操心了。”
“小闻……”荆霜茗眉头紧锁着拉了拉霍闻,可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年她的剧团正在五国巡演,关于霍闻和那个女孩的事情是直到巡演结束回来了才知晓的,她也懊悔因自己常年不在家对霍闻的生活一无所知,甚至无法在自己孩子最需要自己的时候站在他身边。
但彼时她听说那个女孩在半山别墅养病霍闻很强硬地不允许他们去打扰她,荆霜茗没见过霍闻这样的一面,像一匹头狼守着自己的领地那般警惕。
荆霜茗当然心疼自己的儿子,她当时能做的唯有稳住霍平骁。
她也曾问过霍闻:“你真的很喜欢她吗?那妈妈帮你劝说你爸同意你们的事情。”
“不用了妈。”霍闻在电话里声音很平静,他说,“没用了,我现在只想陪她把病治好,至于其他,我尊重她的选择。”
后头半年日子荆霜茗听说那个女孩儿的病有起色许多,自己的儿子也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不少,有天荆霜茗给霍闻打电话的时候霍闻告诉她他们正在一起做松饼。
荆霜茗温柔问:“是吗?做得好吃吗?”
霍闻语气轻快:“好吃,时予很会做饭,这几天照着网上的教程研究了好几种口味的松饼。”
荆霜茗笑着责怪他:“都生病了还让人做饭,不是请了保姆了吗?”
霍闻说:“怎么会呢?不过现在不需要保姆了,家里这么多人时予会不舒服,现在是我来做饭。”
霍闻说着还发了几张照片给荆霜茗看,每一碟松饼霍闻都进行了精心的摆盘,他还摘了好多花回来铺在一边,像咖啡厅拍招牌菜单那样很用心地布景、构图然后记录下来。
荆霜茗那天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儿子能因爱变得凌厉,也能因爱变得柔和。
这样的生活平静美好,即使只看几张照片荆霜茗也能感同身受那份静谧的温度。
她心中是高兴的,霍闻从小到大和他们夫妻俩不亲近,在家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太过沉闷,并没有其他男孩子那样调皮捣蛋的时期。
他固然是优秀的,可荆霜茗作为母亲更希望他能拥有一些平凡而任性的快乐,但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作为霍家未来独挑大梁的儿子,霍闻似乎没办法拥有她所期盼的那些。
在她和霍平骁都忙碌的霍闻的童年,他很多时间都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大宅里,爷爷奶奶偶尔从苏市过来陪伴他几天,霍闻从来很安静地迎接又告别,不哭闹也不抱怨。
在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身上这种平淡让两个老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重视了起来,因此才又迁了回来。
再后来霍馨来到了霍家,更多的保姆被聘,大宅里亮起的灯有时候通明到能照亮半片湖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