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边度假的几天宋时予相对放松很多,霍闻还会带她拎着一只小桶去赶海,运气好的话能捡点小海鲜,运气不好的话就只能捡些贝壳回来。
小海鲜晚上都混在阿姨从渔市买来的海鲜大餐里一起炖了,小贝壳则用一个玻璃小罐子装着带回了家里,里面还混上了几只寄居蟹,宋时予找了个小玻璃杯把它们装进去,每天会盯着看看。
霍闻见她对寄居蟹感兴趣,也会帮着换换水,本来以为这小玩意挺难养活的,他担心它们如果死了宋时予会难过,甚至比宋时予还要上心。
宋时予看在眼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在霍闻眼中好像一个玻璃心脏的娃娃。
但没成想这些小家伙生命力顽强,也可能是霍闻照顾得好,一个月过去了也都还活着,霍闻还专门买了个更大的鱼缸回来给它们换上。
某天霍馨来的时候看霍闻正认真地给鱼缸里的东西喂紫菜,她凑过去看了看,问:“这是什么?”
霍闻专注喂食,抽空回答:“寄居蟹。”
霍馨:“……”
她又看了一眼寄居蟹,又看了一眼霍闻,霍闻刚下班,身上穿着笔挺的正装,认真地给一些肉眼差点都看不见的小东西喂食,画面有些可爱。
她笑了一下问:“喂大了可以吃吗?”
“应该不可以吃。”霍闻说,“时予说再大一些拿去放生了,我想可以捡一些新的回来继续养。”
霍馨心中有些触动,关于宋时予的事情霍闻从不提终结,就连寄居蟹养大放生了也要再捡一些回来,似乎要把一件事情循环往复做下去,用这种方式向宋时予证明着什么。
她于是问:“时予呢?”
“应该在上网课,她快期中考了。”
霍馨点点头,便也不上去打扰宋时予了。
宋时予上完课下来才见着霍馨,她最近状态稍微平稳一些,上课的时候霍闻也不在一边看着她了,给了她一些私人的空间。
“霍馨姐。”
霍馨抬头看看她,笑道:“正好,阿姨的饭都准备好了。”
这是全家都等着她下来才吃饭呢……
宋时予心底惭愧,加快脚步下楼。
她问霍馨:“馨姐,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我来给小闻送礼物。”
“礼物……”宋时予迅速反应过来,霍闻的生日又要到了,原来已经过去了一整年,去年似乎也是这段时间有人来给霍闻送礼物,相似的场景重演,让宋时予有些混沌。
仅仅一年,太多东西都变了。
晚上宋时予问起霍闻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她现在出门霍闻是必须陪同在侧的,这样出去买礼物似乎很怪异,而且她也没有很多钱来给霍闻买礼物,搞不好他还要为自己的礼物付费。
霍闻环抱着宋时予坐在沙发上,用鼻尖蹭蹭她,说:“我什么都不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那你的生日要怎么过呢?”
“嗯……你想吃什么?”
宋时予声音无奈:“是你的生日,怎么问我想吃什么……”
“那我想想。”
宋时予垂眼看霍闻,问他:“你不需要回家去和家人一道吗?”
霍闻摇摇头:“每年都是自己过的,长大后也没什么必要一大家人一起庆祝,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宋时予想大概因为霍闻父母都很忙,哪怕他的生日也很难聚齐,久而久之自己也不太在意了。
霍闻最后只是和宋时予提起想尝尝宋时予从小吃到大的家常菜都是什么味道。
宋时予明白他时不时提起云城、林城、李兰茹和家里,其实也是一种唤醒她求生意志的方式,可他不知道宋时予情况如此跟这些都脱不了干系,但宋时予心底还是很感谢他。
所以霍闻生日这天宋时予满足了他的心愿,亲自下厨给他做了些家常菜,不过家的味道脱离了“家”这个载体就会变味,只能做到百分之七八十的相似,霍闻依旧说很好吃。
霍闻给葛清和阿姨放了一天假,这一天完完全全只属予他和宋时予。
吃完饭他牵着宋时予回到房间,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子给她,那一刻宋时予的心脏一跳,不是惊讶,不是喜悦,而是更浓稠的忧思。
还好打开后不是她猜测的物件,只是一枚发卡,和曲佳婧之前给她的是同一个品牌,但这一枚造型不同,还是满钻的。
“这……”宋时予手上端着打开的小盒子看他,“你生日,为什么要送我东西?”
霍闻嘴角挂着笑:“就是很想送你,这个是品牌年庆的限量发售,我定制的真钻,还刻你的名字,仅此一个。”
因为之前曲佳婧把那枚发卡用来羞辱她吗……
但宋时予真的并不在意的,价值观不同,她们在意的东西宋时予未必在意。
但无论她在意的不在意的,霍闻总比她更在意,所以要定制这个限量的专属发卡,似乎只因她作为一个女孩,哪怕并不存在那些虚荣心,他也要尽数满足。
宋时予微微叹息,收下了:“谢谢。”
当晚疯得无所顾忌,宋时予将霍闻推倒在贵妃榻上,颠簸起伏间霍闻抓着她的手摁着自己的心口,感受那炙热沉重的心跳像要撞破了皮囊。
他觉得自己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血液滚烫翻涌,怀着这样一份心情折腾到后半夜,宋时予都累得说不出话了,他才意犹未尽一般带她去浴室清洗,把人塞进被子里裹起来拥着睡到日上三竿。
霍闻心情高涨,直到午饭后宋时予问他:“那个……我之后可以一个人睡吗?”
霍闻捏筷子的手猛一顿,抬眼看宋时予,宋时予反应过来他误会了什么,赶紧说:“我只是想要一些私人的空间,可以吗?”
她是用一种商量的语气,霍闻很难不同意,而且这段时间她状态平稳许多,霍闻已经把她拴在身边了,总不能连这点自由都要剥夺。
他情绪沉下去,还是点点头:“好。”
享受一个怀抱太久,突然分开也会有些难以习惯,可宋时予不得不这样做,她在进行戒断,趁着现在思维尚清醒,她要逼迫自己脱离开对霍闻的依赖,同时也是为了剥离掉霍闻对她的依赖。
她的未来不明朗,谁也不知道明天到底能不能如期而至,她依旧很空,在和时间进行无谓的角逐。
尽管现在她和霍闻好像又处于一个风平浪静的缓和期,但从之前诸多教训中汲取的经验不断警醒她,这不是对他们俩最好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