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送来很快,吃完早餐霍闻顺便就坐在岛台办公,他工作的时候通常会很安静严肃,宋时予不打扰他,给他倒了杯水就进了房间。
霍闻处理好工作已经接近午饭时间,剩下不那么紧急的他暂且不想管了,兢兢业业的霍总从前工作起来从不知疲倦,但今天因为房里的那个人总忍不住分散注意力,他干脆放弃为难自己,好不容易和宋时予有一些私下的相处时间,他还特地找侯峥推荐了几部电影想着中午可以和她一起看。
侯峥直接甩了一个文件夹过来,惊奇问:【霍总什么时候也学会上班偷懒看电影了?】
侯峥大概以为他在公司呢,殊不知霍总今天这懒偷得连班都没去上了。
霍闻说:【下班看不行么?】
侯峥只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过来。
于小磊谨记着自己的使命,也很准时地问霍闻需不需要订餐,霍闻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想着宋时予应该是回去睡回笼觉了,便准备进房间叫她起床顺便问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不成想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室内是亮堂的,霍闻听见了说话的声音,往最里头靠窗的小沙发那边看去,宋时予正坐在那里,脸上架着工作时用的眼镜,神情严肃,并未注意到他。
笔记本电脑支在她前头的茶几上,不时传出对话的声音,说的都是英文,看样子是在开视频会议,她腿上还抱着一个平板在写写画画,样子专注严谨,边写边抬头和视频里的人交流。
宋时予说英文的时候声音会更低,语速偏快,并且不自觉配合一些肢体动作。
她认真起来其实是一位有些严格的上司,霍闻站在门边静静听了会儿,从他们交流的内容中了解到是工作室在巴黎线下店的季度上新出了点问题。
不是一个容易解决的问题,但宋时予也并未透露出半点慌忙无措的情绪,她的工作能力很强,一会儿时间就已经拟出了三套解决方案,有条不紊地一一安排下去。
还是一位靠谱的上司,霍闻嘴角弯起。
他的思维还未从几年前那个学生时代的宋时予完全切换过来,差点都要忽略了如今的她也有很多工作需要完成,并不是生了病就可以撒手安心休息。
霍闻没去打扰她,轻轻退出去拉上门,独自决定好了午餐。
宋时予在午餐送到之前打开房门出来,眼镜都没来得及摘,端着空杯子到直饮机前接了杯水吨吨吨喝下去,喝完一杯又接一杯。
霍闻问她:“渴了?”
宋时予点点头,把第二杯水也仰头喝完了,才说:“讲得我口干舌燥。”
“处理好了吗?”
“嗯。”宋时予愣了一下,问他,“你怎么知道?”
“我都开门进去了一趟。”
“哦,可能没注意。”
“时予,平时工作很忙吗?”
“还好吧。”
霍闻又问她:“你喜欢现在这份工作吗?”
“喜欢肯定是喜欢的。”宋时予想了想说,“单纯的设计肯定是喜欢的,但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譬如营销和宣传,即使不喜欢也得去做,人是不可能单纯靠着‘喜欢’两个字去存活的。”
霍闻认同道:“是的。”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有些好奇。”
宋时予笑说:“霍总还好奇我,你的工作应该更忙吧。”
“不,我是好奇,这些年你是怎样过来的?”
说完这句话后屋子里陷入了一阵寂静,过了几秒倒是宋时予先开口:“也没什么特别值得追忆的事情,日子顺其自然,就这么过来了,年年复年年不都一样?”
她的回答语气很轻巧,嘴角甚至还带着笑意,霍闻点头说:“那就好。”
想到那年在露台上架着天文望远镜看星星时的对话,霍闻当然为她的独立感到高兴,同样也为自己没有参与过的那些岁月感到缺憾。
这个话题没有深入进行,等午饭送来后两人一起吃了,宋时予问起霍爷爷平日里有没有什么喜欢做的事情,霍闻说老人家偏好打麻将,宋时予记下了。
今天她好得多,体温已经恢复了正常,也不午休,精神抖擞地像是要向霍闻证明自己体质不似他说的那样弱不禁风,霍闻干脆唤她:“既然不想睡的话那看电影么?”
“什么电影?”
宋时予走到沙发盘腿坐下,顺手拿了个抱枕捂在怀里。
霍闻先操作了一番投屏功能,划拉着侯峥发来的一大串电影,在此刻意识到自己这几年过得实在单调,在工作以外就少有什么休闲活动,因此除了那些讨论度比较高的院线电影,侯峥发给他这些他一部都不认识。
宋时予倒比他稍好些,看过其中的几部,霍闻做了个排除,最后选了一部来放。
他们俩分坐在长沙发的两头,中间还隔着一个人的位置,宋时予很随意地窝着,霍闻的姿势则端端正正,礼仪周全。
电影开始了一段时间,讲的欧洲某小镇的故事,画面色调漂亮舒服,像油画一样,不过剧情么……宋时予猜大概是个文艺片,前三十分钟都蛮抽象的,讲一对结婚多年的夫妻之间失去了激情后索然乏味的生活,他们因此产生诸多矛盾隔阂,但这矛盾冲突也并不强烈,更多体现在两人之间同床异梦的生疏上。
或许是在探讨爱情的保鲜度?
宋时予其实不是很喜欢看讲述爱情的电影,毕竟人与人之间因各种差异导致的观念不同,在这方面的经历和感受也大不相同,从前看过的爱情电影大部分都无法打动她,那些剧烈碰撞的火花或是误会丛生的分别让她感觉无聊。
但今天这部看了会儿后宋时予渐渐入了神,开头的剧情平淡且抽象是真的,可宋时予好似读懂了那些埋藏在平静表象之下的暗流涌动,很压抑但也很写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