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予把霍闻送回家霍闻还记得礼物的事情,宋时予就坐在客厅里捧着杯水等他。
她来了两次,活动范围不超过餐客厅,再往里的区域她从未私自踏足过。
这会霍闻远远在房间叫了声“时予”,看来是不踏足不行了。
“啊。”宋时予放下杯子站起身。
霍闻的公寓很大,且四通八达,很多区域不是封闭的,做了些隔断,还是两进,宋时予顺着声音绕来绕去才绕到他的房间,脚步停在门口,敲了敲房门。
霍闻的声音传出,笑着叫她:“进来吧。”
宋时予得到准许步入进去,转过衣帽间,往里,一眼就看见房间中央的大床床尾一堆盒子礼袋一字排开,霍闻站在一边,宋时予迟疑问:“你买了这么多东西?”
“都是前几年买的,给你存着,不过有些大概过季了……”
宋时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仔细数数,竟真的对应着从她走后到现在为止每一年的生日。
“谢谢……”
霍闻表情也没有任何要向她邀功的意思,好像给她存这么多的礼物只是理所当然的小事,就顺口提了下,转而拿起其中一个木匣子递给宋时予:“这是今年的。”
宋时予接过来,打开匣子,里面是一个小手串,108粒小珠盘成三圈,不懂行的人乍一看上去就是平平无奇的小木珠,实则从那股淡雅清幽的香气中宋时予就知道了这是沉香,从成色看还是紫奇楠。
上好的沉香一克万金,霍闻给她准备的东西必不会差,也必不会仅仅为了那万金的价值。
之前在老索那里听他科普过一些,奇楠沉香可安神静心,行气止痛,镇静助眠,除此之外霍闻送她这件礼物真正的用意已经印在了小盒子的内盖里,是一枚私章,像当年那个宋时予没有带走的平安符,这是霍闻请那位久不出山的大师诵经祈福过的。
“你去灵泉寺了?”宋时予好奇起来,“灵泉寺真的很灵吗?”
霍闻心里想着是的,特别特别灵,但没说,就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嗯,今早去了一趟,给爷爷点盏灯。”
宋时予一听是老爷子的事,忙说:“肯定会灵验的。”
“现在戴上吧。”
“好。”宋时予小心取出手串戴在手上,她皮肤白,紫奇缠绕其上,更抬气色。
霍闻表情颇满意:“见着这个手串第一眼我就觉得适合你。”
“这也是灵泉寺买的吗?”
“是之前从南屿带回来的。”
宋时予点点头,抬起手腕凑近鼻尖嗅了嗅:“很好看,香味也清淡,谢谢。”
沉香特有的气味染在宋时予的身上,好似霍闻的祈福都化作具象将她包裹,既然霍闻说灵验,宋时予想着这几天也找个时间去一趟。
宋时予坐在床尾的地毯上一件件把霍闻给她留的礼物都欣赏了,无论什么过不过季的她都会小心珍藏,还有很多以前的物品宋时予没带走,也不知道霍闻后来如何处理,比如平安符和那枚小发卡,可她总不好开口讨回来。
离开的时候宋时予空空荡荡的背包唯独带走了那只安妮兔,她看着小玩偶玻璃一样透亮的大眼睛就无法狠心割舍了,毕竟那太像是另一双流光溢彩的眼。
他俩又是谁都没提离开的事情,直到宋时予的肚子咕咕叫了声,她晚饭刻意吃得很少,这会儿总算起了用。
霍闻问她:“饿了?”
宋时予点点头。
“我给你弄点吃的。”
“好。”
霍闻思忖几秒,还是说了:“年还没过完,酒店里也太冷清了点,你不嫌弃的话这两天就留下吧。”
宋时予立刻接话:“不嫌弃,怎么会嫌弃?”
霍闻起身去厨房做吃的,宋时予安静趴在他的床尾,嗅着沉香散发的阵阵气味竟然莫名就这么睡着了。
霍闻弄好餐食来喊她才见人趴着床尾安静阖着眼。
她此刻样子好乖,蜷腿缩着身体像小动物在巢穴中安歇,霍闻放轻脚步绕过去在旁边坐下,一开始就是仔仔细细打量她,看她半边脸压着手背上微鼓起的脸颊肉,看着看着鬼使神差就伸出手指戳了下,宋时予睡得还挺熟,也没被戳醒。
霍闻一时变得幼稚起来,悄声凑近了过去,近到彼此的呼吸都能交缠在一处。
他之前有好几个这样的机会,却没有一次敢再近一些去触碰她,他失去了六年前在烟花之下俯身吻她的冲动劲,此时此刻好像又拾起了一些。
他很想问她为什么要在生病的那天夜里把他留下,为什么要在年初一匆匆忙忙回到海市来,为什么要在意他和秦溪的事,又为什么要和他约定带他自驾穿越阿尔卑斯山脉……
他也不是没考虑过依赖性的问题,会不会宋时予从始至终只是依赖他而已,虽然即使是依赖也足够他感到幸福,可霍闻也会贪心想要她的喜欢。
在问出这些得到那个确切答案之前霍闻总是在克制着,此刻他终于放弃了一次克制,再一次贴上了宋时予的嘴唇,只是蜻蜓点水一样,就足够唤起曾经无数的相似记忆蹿上脑海。
那只小蝴蝶又飞回了他的身边,停在了他的指尖,霍闻不敢动,只希望自己能就此化作一簇静止的木枝,供她长久栖息。
第二天一早霍闻准备出门,一拐出房间见宋时予早就洗漱好了在客厅等他,她端着个杯子背对着他的方向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
这也是霍闻经常站的位置,不过他白天多半不在家里,很多时候都是伫立于夜色之下,甚至不开灯,借着外面通明的灯火安静注视这个世界。
海市难得在冬天见着蓝天,落地窗像一面画框框着宋时予,明净的蓝色背景下她身上笼着件宽大的米色毛衣,长发拢在一侧肩膀,看起来很柔软。
霍闻有些恍惚,因为这个画面有些似曾相识,很多很多年前宋时予也总是安静躺在贵妃椅上透过窗子看日升月落、云卷云舒。
云卷云舒从来都是“慢”的代名词,但在云卷云舒之下,女孩像一尊在原地静止了许久的雕塑,永恒散发着沉寂的气息,被动地经历着大自然避无可避的风化侵蚀。
霍闻出声喊她:“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