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闻无力说:“我也怕你会看见我不好的样子。”
“能有多不好?”宋时予看霍闻的眼神似乎有些飘忽起来,她紧张问了声,“你是不是感觉到有其他不舒服了?”
那倒暂时没有,就是头脑又开始一阵一阵发晕,霍闻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倒是宋时予先开了口:“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我……”
“怎么的?还有偶像包袱?”
霍闻被逗笑。
霍闻说担心,担心什么宋时予多多少少也猜得到,今天这局就是专程给他给设的,从下药开始到那个女人再到女人手机上的照片,这么大费周章能是为了什么?
想着这些宋时予心里又一阵烦躁,觉着自己刚刚还是太过手下留情了。
霍闻侧躺在床上,宋时予伸出指尖将他被汗湿的凌乱额发捋开,突然听他讲:“在你来之前我正准备要跑。”
宋时予心疼道:“能跑得动吗?”
“可能不行吧。”霍闻说,“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就算你现在这样,要制住她也是绰绰有余,强撑着跑说不定更危险。”
霍闻开了开口,没说下去,宋时予心微沉,猜测:“她是不是做什么了?”
“她倒不能对我做什么,但……”
宋时予懂了,叹息说:“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全更重要,霍闻。”
霍闻的心中一直流动着一丝怅然:“我不想你误会。”
宋时予看霍闻的面容,大概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又或者还有点其他的什么情绪,总显得他每一次皱眉和抬眼都带着点委屈的意味,直直往宋时予心里的软肉上戳。
宋时予沉静片刻,突然俯身凑近了,在靠近他鼻梁的时候又停下,抬眼看看霍闻的眼眸。
他大概在震惊,宋时予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轻柔覆上他的嘴唇啄吻了一下。
热意荡开,宋时予又拉开些距离,声音低低道:“我明白你是什么样的人,就是退一万步说,假如那什么照片真的被流传出去,我也不会相信——”
“我相信你。”
霍闻的瞳孔颤动一下,定住了,久久无言。
实际上他担心的不仅仅是宋时予会误会,误会可以解释清楚,但最近是多事之秋,上次热搜的事情都没过去多久,卷入“两男争一女”戏码的宋时予一直备受某些人的关注,霍闻之前刷微博就看到过说她在炒作,说她插足,说她上位……说什么的都有。
无端的谣言铺天盖地,这些人一定还在等着某一天她“被打脸”。
虽然上次的澄清只是把他们三个都解释成朋友关系,但霍闻不得不考虑未来,特别是在现在这个他和宋时予的关系更近一步的时候,他越发笃定他的未来里一定会有宋时予,他身边的位置永远为宋时予保留——只要她需要。
所以就算他们还不会很快有法律名义上的关系,但宋时予永远是他事实上的另一半。
所以他真正担心的是这次被陷害的照片传出去,宋时予会再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那时她又该遭受多少流言蜚语和恶意揣测?
换作之前霍闻在遇到舆论危机第一时间考虑的都是公司的名誉和股票,但现在似乎出于某种心理洁癖,霍闻考虑的是在漫长的未来里,无论此次危机有没有合理解释,都将会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不在意自己在这些风言风语之中会被安上什么样的骂名,花心或薄情,这或许都算不上骂名,而是对他们这一类人的刻板印象,好像他们薄情寡义玩弄人心都是很正常的。
但他的人生中还有宋时予,这个“花心”和“薄情”就不只是针对他,某种程度上更是对宋时予的鄙视和调笑,让她落人话柄,霍闻无法忍受这个。
虽然宋时予曾说过她不在意外界人怎么看,但霍闻总是固执地在意着这些宋时予不在意的事,他就非要打破那些揣测和流言,证明他爱宋时予的这个事实是不容质疑、不包含杂质的。
不过……
此刻看着她的面容,霍闻再次推开那扇窗,浓雾散去后的沉潭已延伸成为一片静谧的汪洋,宋时予说“我相信你”,像汪洋对他推开千顷波涛,展现出自己海纳百川的浩瀚。
霍闻的那丝怅然在波涛中被包容、被化解、被吞没,此时此刻他只在宋时予的眼珠里看见了自己。
她在用眼神向他传达:感情只关乎你我,无需向他人证明什么。
浑厚的力量敲击他的心灵,宋时予的呼吸扫过他的脸颊,霍闻刚刚还只觉着有些许热意,此刻这热意就像是岩浆汇聚成的洪流开闸一样往颅顶上流窜。
房间里寂静了几秒钟,宋时予歪头看霍闻怔怔的神情,还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脸,他依旧毫无反应,宋时予心想不至于吧……
霍闻没来得及思考什么,大脑停转了片刻后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抽走了被宋时予握在掌心里的手向她身后伸去,将她从地上一把捞起。
宋时予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吓到,僵着身子被霍闻用力往前拉,因惯性扑到了他身上,还没搞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一只宽厚的手掌就盖在她的脑后将她往下压。
“唔——”
霍闻吻得很重,也缓慢细腻,两人唇瓣交缠,宋时予久违的再一次感受到了独属于霍闻的气息钻入四肢百骸。
她记得曾经看过一篇科普说这叫做“费洛蒙”,费洛蒙这个概念能从生物学和化学横跨到心理学,至少此时此刻宋时予能够确定这种独特的气息带给了她一种熟悉的安全感。
这些年实话说宋时予并没有觉得自己缺乏过安全感,到了这个年纪了,这些过分感性的概念早被她遗忘摈弃,更多的注意力和精力都放在那些她实际掌握着的事物上。
但不可否认此刻这种安全感很似一种倦鸟归巢的平和,将她小心翼翼地托起、包裹,让她莫名有种泪腺涌动的冲动。
宋时予呆愣着被霍闻亲吻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抬手捧住他的侧颊,合眼任由他逐渐加深这个吻。
宋时予上半身叠在霍闻身上,感受到那只摁在她脑后的手逐渐往下,圈在她的腰上,再环着腰往上一托,她整个人就都被拉上了大床,骑在霍闻的腰腹,俯着身和他紧紧相贴。
霍闻双手环抱她,勒得很紧,互相传递的心跳和脉搏带来一阵难言的满足和踏实,吞吐呼吸之间她逐渐感受到那年在苏黎世机场被瓦解的躯壳连同着被遗留在海市的灵魂终于在此刻合而归一。
霍闻到底是体力不支了,吻了阵就开始不平稳地喘息着,宋时予脸颊微热,撑着自己从他身上起来一些,感受着他呼吸间胸膛的起伏,轻声问他:“药效上来了?”
霍闻的嘴唇泛红,眼神也浮荡起来,半抬眸看她,不答反问:“怕吗?”
宋时予“啧”了下又轻笑一声:“有什么好怕的?”
他仰头用鼻尖蹭她的鼻尖,试探问:“那如果我现在真的做了什么,你会生气吗?”
宋时予听到这个问题还是愣了下,不自然地紧绷,说:“不会……”
霍闻其实也就是跟她开玩笑的,但看着宋时予逐渐认真的眼神,突然莫名期待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宋时予一只手搭在他的耳边,抬指轻轻刮着他的脸颊,带着一丝笑意接着说:“因为你做不了什么,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个五六分钟救护车就要到了,忍忍吧。”
霍闻:“……”
“我看你的样子怎么还挺失望的?”宋时予问他,“是很不舒服么?什么感觉?”
霍闻仰着头喉结动了动,迎着宋时予小心探究的目光说:“其实——也没什么感觉。”
宋时予爬开身子坐起来,无语问:“那你喘个什么?”
霍闻无辜道:“就是有点累。”
“累……”宋时予反应过来,“好啊你刚刚还问我怕不怕,说的跟真的似的。”
霍闻笑起来,抬手抓住宋时予的手指握住。
宋时予默默咬牙切齿的时候腮帮子看上去有些鼓鼓的,霍闻想起了什么:“你好像一只河豚鱼。”
“哦,那现在你已经中毒了。”
霍闻真诚发问:“为什么?”
宋时予张张口,选择闭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