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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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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峥活泼,烤肉的大任都落在他肩上,霍闻也乐得偷闲,就舒舒坦坦等他这个烧烤小弟上菜。

宋时予中途接了个乔一的电话,乔一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宋时予才想起来这几天事多得一件接一件的都忘了和她们讲自己还没来得及走的事情。

乔一听说她还在国内在那边猛一拍巴掌:“太好了!那你最近有没有时间先回来一趟。”

“怎么了?”

“今天下午有个艺人的工作室联系到我说想找你定制一套下个月出席星光晚宴红毯的礼服,我还跟人说你已经回瑞士了,你要是不急着回去的话这单我真建议你接。”

乔一建议她接肯定是有为她考虑的地方,宋时予详细问了下,得知对方是近日热度很高的新生代演员丛妙觉,毕竟是新生代演员宋时予不是很了解,倒也刷到过几次对丛妙觉热播新剧演技的讨论,几乎算得上是好评如潮,路人缘很不错。

“丛妙觉这型邻家女孩风格的演员本都很难大火,但她演技挺不错的,长得漂亮还有灵性,最近两部热播剧也收获了高赞,都是大导戏的女主,你想想,她有演技有资源,在同圈层内还无代餐,我有个开经纪公司的朋友预测她将来三年内必挤入小花行列,指不定还可以进军电影圈,几乎算是星途璀璨了,这次星光晚宴算是她热度起来后第一次公开的大型红毯活动,其中重要性不必我说,时予,你的能力毋庸置疑,这一单你要接下了,要是像当年给季明庭设计的玫瑰礼服那样再次出圈,为你回来奠定个好的基础不说,以后你说不定就是丛妙觉的御用设计师了,她的星途璀璨,你的事业自然直攀巅峰。”

乔一的考虑倒是好的,但宋时予并没有很在意攀什么事业巅峰,况且就是要攀她也不想把自己的事业系在一个艺人的身上。

说实话她不太喜欢做某个人的御用设计师,她更喜欢接触不一样的人,在不一样的人身上找寻灵感,灵感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缪斯女神不会在一个人身上长存。

而且娱乐圈水深,是个巨型的名利场,一旦做了某个艺人的御用设计师她要考虑的事情就会变多,比如想破头怎么帮助她“艳压”对家,在这种功利心的驱使下设计出来的东西绝对是媚俗的。

但乔一和她说对方是指明要找她,被回绝后表示了遗憾还说等她从瑞士回来也会来拜访,既然对方诚意那么足宋时予也不好即刻回绝,想想李兰茹这边一时半会也好不完全,后续涉及疗养和康复的各项事宜她还得操心,索性多抽出一两个月的时间留下来。

“那我这边看看情况,如果我妈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回来一趟见见丛妙觉。”

“行,我等你消息再和丛妙觉的经纪人联系。”

宋时予挂了电话回来就问霍闻打算什么时候回海市,霍闻表示公司里倒没什么非要他亲自去处理的事不可,打算再等两天看看,如果李兰茹这边没什么问题办完出院处理好后续事宜他也好放心回去。

宋时予听他这么说忍不住举起杯子喝水以掩饰笑意。

“那你呢?准备什么时候回瑞士?”

“估计得再缓缓了,有单活我得去看看,倒时候我和你一起走吧。”

“好。”

侯峥倒是挺八卦,还顺带问了问宋时予是什么活。

“噢,要是商业秘密不方便说就算了,我随便问问。”

“不存在什么商业秘密。”宋时予笑说,“侯总知道丛妙觉吗?”

侯峥点头:“丛妙觉啊?知道,最近挺火的好像,我还看了几集她的电视剧。”

“怎么样?”

“还不错。”侯峥顿了下,想起什么来,“诶,闻,我记得你们凌越赞助的那档节目就有丛妙觉不是?你见过没?”

之前霍闻和节目制作人吃过顿饭,在场的是有几个节目里的艺人,但他不知道哪一个是丛妙觉。

“记不得了。”

“也是,你能记得谁啊?”

侯峥说这话跟打哑谜似的,全桌人里只有宋乐心天真地边嚼边问:“闻哥,那些明星真的和电视上一样好看吗?”

“总之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没什么特别的。”

宋乐心“噢”了声:“闻哥你眼光真高。”

宋时予端着杯子喝水的动作就没停下来过,及时叫停宋乐心:“快吃你的。”

李兰茹术后在医院观察了五天没什么大碍就可以出院了,但还得在家继续卧床,这段时间有邓叔照料着李兰茹看上去不但没有久病初愈的虚弱,反而红光满面的。

李兰茹出院那天侯峥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来看过,李兰茹还在养病,饭食都是邓叔亲力亲为,邓叔厨艺好,每天晚饭换着花样给李兰茹做吃的,少油少盐注重营养还不失丰富口味,处处兼顾,面面俱到,是真的用了心的。

宋时予守在一边看李兰茹吃饭吃得香,眼里光彩熠熠的,终于放心和她讲自己要回海市几天。

“快去快去,哎呦天天在这里守着也耽误你时间,还有小霍,昨天下午听他在阳台接了好几个电话,肯定忙得很呢,这儿没你俩什么事了,赶紧回吧。”

宋时予想他们一堆人在这里反而给邓叔添麻烦,干脆做东带着侯峥和霍闻在外面吃晚饭,顺便把市里的景点逛了下。

云城是个很有民俗风情的城市,侯峥看起来很喜欢这个地方,来了几天心情是越发悠哉,还在街边铺子里买了好些手工艺品打算带走。

霍闻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问:“你真是来旅游的?”

“采风不行吗?”侯峥给他说,“市立美术馆要翻修了,我们事务所在争取这个项目,最近正熬设计图呢,你别说出来走了一趟,看看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我脑子里突然就有了点灵感的小火花。”

霍闻了然:“我听说那隔壁还要打造个文创园区,也就这两年了。”

“嚯,霍总真是消息灵通。”

“市立美术馆到时候也会成为园区的一部分,这个项目对你们事务所来说挺好的,园区建设讲求整体性,你们要是争取到了美术馆的项目后续园区的设计大概率也会给你们。”

侯峥都不问凌越是否打算竞标,直接就一句:“那就期待一下和凌越的合作。”

霍闻笑说:“说不准那时候我就不在凌越了。”

侯峥反应过来:“怎么着?这是收拾收拾准备回霍氏继承家业去了?”

宋时予刚刚只是静静听两人的交谈,这会适时问道:“之前霍总说要你去分部历练,回来后进入霍氏高层,为什么你最后还是又回了凌越。”

这个问题侯峥倒是清楚,宋时予不是外人,他直说了:“高层里有人反对呗。”

宋时予张张口又点点头,也并不深入打听,这种集团内部的竞争和矛盾倒也不新鲜,只是她确实没想到霍氏也存在这样的问题,果然霍闻所面临的难题远不止是她明面上看得见的那些。

宋时予不禁想起之前热搜风波的事情,现在想来那些影响也远不止什么股价动荡的,估计那些反对者又对霍闻颇有微词了。

霍闻在工作上能力魄力样样顶尖,如此还是要被人挑毛病,难不成真要他做个没感情的工作机器,大到事业小到生活样样尽善尽美吗?

一往深想宋时予就明白了霍平骁那种严苛的精英教育到底是为了什么……

侯峥见宋时予表情严肃,又给她解释:“不过当时霍闻一回来就帮凌越拿下了一个难啃的硬骨头,也算是堵了某些人的嘴了,宋小姐你是不知道,他那会儿为了那个项目熬得是……”

“咳咳。”

侯峥的后话被打断,看了眼霍闻,话锋一转说:“总之他这人工作起来就不爱惜身体,宋小姐,你平时可得好好劝劝他。”

这是有什么事不想让她担心还是不想让她知道的?宋时予当着侯峥的面就笑着点点头。

过了会侯峥路过个便利店就说去买点东西,宋时予和霍闻站在路边等他,宋时予趁机问霍闻:“熬得怎么样?有什么不能给我说的?”

“没什么,无非就是日夜颠倒之类,都过去这么久了再拿出来说有些矫情了。”

宋时予和他并肩站着,两手揣在口袋里用胳膊肘拐了拐他:“跟我还怕矫情,我看你真是有点偶像包袱在身上。”

他俩面朝着人来人往的街道,面上看着倒挺正经,霍闻很喜欢宋时予这些隐蔽又可爱的小动作,也悄悄用手指勾住她的外套口袋边缘,将食指探进去蹭了蹭宋时予的手背低笑道:“没有的事。”

“我知道工作上很多事情无可奈何,但也不是事事都需要你拿自己的身体去熬的,以后能不能注意点,多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啊?”

之前霍闻之所以那么拼确实是除工作以外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上心的,不过如今这话是宋时予说的,那就是铁令了,霍闻直接把半只手探进了宋时予的兜里。

宋时予眼睛快速扫描了一下来往行人,好在没什么人注意到,她小声问:“你干嘛?”

霍闻的手在她衣兜里动了半天,终于用自己的小指勾上了宋时予的小指,偏头对她说:“拉钩。”

宋时予愣了一瞬,说他:“幼稚……”

侯峥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包烟,他住的酒店就在附近,宋时予和霍闻一路慢悠悠走着顺便把他送回去,正要离开又被侯峥叫住,听他讲:“我买了明早的机票要先回了。”

霍闻说:“我们后天走,不多待一天么?”

“不了,得回去画图了,反正都前后脚的海市再见呗。”

“行。”

霍闻对他扬扬下巴:“既然你明天走得早,上去早点休息,我们走了。”

侯峥却突然两步跨上来重重拥抱了下霍闻:“我的闻,我先走了可没人替你保驾护航了,注意点别再被人下药了。”

霍闻淡淡吐出一句:“神经……”

侯峥意外地没回怼他,侯峥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开来,突然扯着一丝非常有深意的笑容说:“Have a good night.”

霍闻面无表情问他:“你吃错药了?”

侯峥没回他,又和宋时予挥挥手:“走了宋小姐,等你们回海市我攒局请客。”

宋时予也挥挥手:“好的。”

这边离宋时予家有两公里路,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看看时间也不算晚他俩就权当散步了。

云城纬度比海市低,冬日的街道景观也不像海市那么萧瑟,二月末的气温已经在逐渐回暖,白日里阳光直射驱散了冷意,夜里街道也喧闹非凡,烟火气一熏染连寒风都要退让三分。

市政建设不断发展,几年的斗转星移后很多街道已经不是宋时予童年记忆中的样子,只有某些角落里的小巷子还保持着原样。

宋时予路过时会给霍闻讲一些旧事,比如某个小巷的深处有家鲜奶米酒,以前宋方和经常从家里拎着两个玻璃瓶子来这里打鲜奶米酒回家。

“鲜奶米酒夏天放冰箱里冰镇过最好喝,像饮料一样又比饮料营养,有一次打回来的米酒发酵过了头有了度数,我喝完后晕晕叨叨睡了一下午,后来才知道是喝醉了。”

霍闻和宋时予一起笑起来。

“再往前走五十米左右有家老式面包店,我上小学时候很长一段时间早点都吃这个,老式面包含水量低,每次称一公斤回去能摆上好久,前面几天是湿软的口感,放到后面表面都被风干了,我不喜欢吃外面干巴巴的那一层就会撕下来喂给楼下的流浪狗,小狗喂久了都有了感情,早上我出门上学它们会跟在我身后远远送我走一截,等我到了十字路口又折返回去。”

……

宋时予讲了很多,不仅仅讲某一样东西,而是那东西背后一段掩埋在过去的故事,而故事大部分都有关宋方和。

再提起宋方和宋时予不再充满哀伤或遗憾,她已经能够以平常心来看待“离开”这件事,可霍闻觉得这或许不是一种成长,只是在漫长岁月中当离开也成了自然,人就要被迫着去习惯。

豁达有时候是从容,有时候也是无奈。

霍闻对这些关于宋时予的故事充满了好奇,每一样都想要去尝尝,但过去这么多年很多店都搬走或闭店了,就是还在的那些这个时间点也该打烊了。

两人一无所获走了半天,和一个小孩擦肩而过的时候宋时予眼尖看见了他手上捏着的一个小玩意,于是驻足回头片刻。

霍闻跟着她看过去:“在看什么?”

“那个小朋友拿的东西。”宋时予面含惊奇,“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霍闻摇摇头。

“‘嘣咚’,可能是这样叫吧,我也记不太清了,上次见到这个小玩意的时候我还很小,听我爸说是他们幼时的玩具,已经很多年不见了。”

宋时予把手圈起来在嘴边鼓起脸颊吹了一下:“像是一种吹奏的小乐器,因为底部是很薄的玻璃所以在气流的冲击下鼓起又收缩就会发出‘嘣咚嘣咚’的声音,我那时候觉得可神奇了,但这东西好像没什么地方专门售卖,都是流动小贩举着满大街边走边吆喝的,我爸好不容易碰上就给我买了一个,结果还没过一天它就坏掉了。”

“玻璃底脆弱,很难掌握那个吹气的度,稍一使劲就坏了,我那时举着碎掉的小玩具十分伤心,我爸趁机教了我一个成语叫‘过犹不及’,那时候我太小了,哪能理解这么高深的东西?我问他说可不可以再给我买一个新的,我保证一定小心一些,我爸爸说等他下次遇见再给我带,但这东西可遇不可求,这么多年了我还真没再遇上。”

话到此宋时予的眼神也不免有些怅然:“有些东西还真是一生一次的际遇,反正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度’到底在哪里。”

“也未必一生一次吧,这不又碰上了?”霍闻说。

宋时予轻笑着摇摇脑袋:“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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