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予感觉到霍闻的胸腔颤动，本以为他会说“我也喜欢你”，但他说的是：“谢谢你，时予。”

宋时予哭起来向来不会发出很明显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一种本能还是克制。

宋时予哭了阵，霍闻用手轻拍她后背，她逐渐平息，就安静靠在他怀抱里时不时抽噎一下，好像嫌弃自己哭得太过夸张，用尽方法要憋回去。

霍闻用手掌揉她的后颈，带着笑意说：“哭出来也没关系。”

“你满意了？”宋时予吸吸鼻子，埋着脸闷声控诉他，“你就是故意的，我直说吧看见那个朋友圈我就是很生气，很不高兴，很不爽，我吃醋。”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怀里人因止不住的抽噎又耸了一下，霍闻的心都要化掉了，把她从怀里拉出来，她眼角鼻尖红透，湿漉漉的，是他认识宋时予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她如此伤心的表情，毫无伪装，真正在他面前展现了自己最真实的脆弱。

霍闻还来不及说什么宋时予就先开了口，她抬手抚摸霍闻的眼眶，手指还无意又轻柔地拨过他下垂的眼睫：“你眼尾好红。”

原来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霍闻注视她片刻，又一次俯下身去吻住她的嘴唇。

宋时予闭上了眼无意时哼了下，她感受到霍闻动作停下来，疑惑地睁眼看，也就碰撞了一下眼神，霍闻便矮下身托住宋时予把她抱起来，一路往卧室走，把人轻放在床上。

宋时予半个身子往后仰着，霍闻俯着身一只手还托着她的腰背。

“我好像在做梦。”

宋时予听他这样说扬着下巴又啄他一下：“这样呢？还在做梦吗？”

“嗯。”

宋时予抬起身子重重亲上去，像小动物亮出獠牙在霍闻嘴唇上不轻不重咬了下：“这样呢？”

“还是没什么实感。”

宋时予反应过来，“啧”了声：“得寸进尺啊霍闻，在这儿套路我呢？”

这语气……看来是缓过劲了，霍闻笑着和她深吻，又把人弄得红着脸喘息不止。

他在这个氛围里很不应景地问她：“你刚刚说你有很多选择，一个不可以还可以换下一个，可以给我介绍一下这些后备选项吗？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宋时予好无语：“我刚说这么多合着你就记得这个了？”

“你说喜欢，我记着，永远不会忘的。”

“那就好，我发现你这理解能力真是独一份的，我这话不是举例子呢吗？这前面一堆的先决条件你是一个不听。”宋时予偏头笑。

“未免你再胡思乱想呢，我就再解释一次，你知道我一个人生活了很久，孤独寂寞是不存在的，谈恋爱也不是我的人生必须，更不是为了找个人来陪我开心给我解闷，感情这件事对于我而言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选，所以没有任何后备选项，并且不是因为我需要一段感情所以才需要你，而是因为喜欢你，才把感情列入了我的生活之中，明白了吗？”

“明白了。”霍闻笑起来，瑞凤眼亮亮地弯着，“那……季明庭？”

这明白了个鬼……宋时予被他气乐了，也算是顾及着霍闻在她这里实在缺乏安全感，极尽宠溺地再次解释。

“我不喜欢他啊，已经拒绝得很直接了，他在声明里也有说吧？我们只是朋友。”

霍闻又问：“Charles先生？”

宋时予思考了一下：“按理说未经同意随便透别人的底不太礼貌，但这事都是公开的，跟你我就直说吧，Charles不喜欢女孩。”

霍闻一愣，点点头，彻底放心了。

“还有谁？快问吧，过时不候。”

霍闻诚实道：“之前确实还有一个人选，但现在被排除了。”

“谁？”

“魏卓川。”

“他？”宋时予失笑，“为什么？我们交集也不多。”

“但你的同学们似乎很喜欢把你们放在一起讨论。”

“你怎么知道？”

“偶然听闻。”

宋时予也不细问这个偶然，抬起一只手摸摸霍闻的脸，放轻了语气：“都没有的事，以后别瞎猜了，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我吧。”

霍闻凝神看了她片刻，宋时予本以为他会接着问这六年期间的种种，最后也只是回答了一句：“好。”

三十三岁的霍闻本不该表现得太过腻歪，但今天的宋时予离他好近，面对曾经梦寐以求的场景他也没办法再矜持，只要看向她的眼睛就想要拥抱她亲吻她，他于是再次迎上去。

宋时予懂了他的眼神，很配合地缓缓向后倒，霍闻却突然托着她的背不动了。

“怎么了……”

霍闻将刚刚那种眼神撤走，突然说：“你头发还没干，我给你吹。”

宋时予被扶起坐在床上，见他顺势起身要站起来的样子。

“等等。”

霍闻又停下动作来看她。

“你……”宋时予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斟酌了下，“吹头？现在？你确定？”

霍闻听了她的三连问，回答：“不吹干头发待会睡觉会头痛。”

说得挺像样的，但宋时予实在不懂霍闻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骤然想到吹头……

“晚点吹不行吗？”

霍闻笑问她：“为什么？”

“因为……因为……”宋时予有点不敢看霍闻的眼睛，胡言乱语，“因为现在有别的事情……”

“比如？”

又开始了，霍闻的恶趣味。

宋时予狠狠呼气，伸手用了点劲抓住领带把霍闻拉朝自己这边，狭起眼睛：“你还问我？”

她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霍闻的耳边，用气声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被她点破霍闻也丝毫不慌张，还装成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这很正常吧，我喜欢你啊，亲吻你的时候就会这样，你之前不知道吗？”

这宋时予可太知道了，但之前是谁缠着她说什么“要让你快乐”如此尔尔？简直是赤裸裸的勾引，这会儿倒挺正经的……

“你——”

霍闻揉了把她的头及时打断：“我是觉得不用这么快，显得不那么郑重。”

“快吗？我们又不是刚认识。”宋时予嘴唇微勾着，有意揶揄他，“你不会还打算按照步骤来……比如逛逛公园，看场电影，吃一顿烛光晚餐聊聊人生理想，然后借着小酒烘托烘托气氛再步入正题？”

“正题？”霍闻很是惊讶，一瞬笑出来，抬手捏住她的脸颊凑近了低声说，“到底是年纪渐长，小鸵鸟都不插地了，改这么开放了？”

宋时予后知后觉自己说话不过脑子，掩饰一样咳了声：“成年人之间哪有那么多一套一套的？约会当然也是要约的，但是——”

宋时予贴近霍闻，把领带在手上绕了一圈牢牢拽住：“现在呢？”

刚刚霍闻还可以强撑着理智及时撤离，被宋时予这么撩拨了一下，理智的高墙变得岌岌可危。

他遂了宋时予的意，将她压倒，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用眼神从上到下把她看了遍，看得宋时予情绪焦灼起来，纤细脖颈下咽喉处微微动了动，霍闻便问她：“你先说说正题是什么？”

深色瞳孔有了些变化，宋时予堪堪启唇，霍闻掐准了时机粗重回吻过去堵住她的嘴。

这次就不似刚刚那么温和了，攻击性很明显，在混乱交织的气息声中，霍闻抽空用有些恶狠狠的语气叫她：“小磨人精。”

宋时予想要回怼他，霍闻没给她这个开口的机会。

温热的气息从唇畔移开，游走过颈侧薄薄一层皮肤，睡袍的腰带散开，宋时予同时感觉到锁骨一阵刺痛。

“嘶——霍总，我明天还要去工作室。”

霍闻很是听话，松开犬齿，抬眼看宋时予，很刻意地迎着她的注视落下一吻。

屋里开着空调，24度也显得有些太燥，伸手抚上去就能摸到她皮肤上一层薄汗。

霍闻还穿着全套的黑色西装，一条腿半跪伏在她身侧，宋时予特地选用的260克精纺羊毛面料，表面光亮平滑，厚薄适中，恰到好处的挺括，又恰到好处的随着肌肉的起伏形状被绷出漂亮的皱褶，譬如大腿内侧。

“乱看什么？”

宋时予收回太直白的眼神。

霍闻挑眼睨着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眼窝更深，眉头下压眉尾飞挑，要笑不笑的。

这个眼神真要命，宋时予有种错觉他是岸边一个扔勾子的垂钓者，只要一个眼神过来她这尾小鱼就要乖乖咬勾，心甘情愿被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