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似的水面骤生涟漪,小鱼见垂钓者的面容生异,勾子被它咬住,鱼线绷紧了,它在和垂钓者互相博弈。
“乱看算什么?”
宋时予用膝盖抵住霍闻,看他眼里荡漾着层层波澜。
垂钓者凝着眉目透过不平静的水面看见了捣乱的小鱼,小鱼笑得很伶俐,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唇角轻扯起,霍闻再次欺身而下,驳头链的金属链条垂在光洁皮肤上,凉得宋时予突兀耸了耸肩。
鼻息贴近交缠,霍闻俯首看她。
宋时予看不透他的神情,正欲问他要做什么霍闻便用实际行动给了她答案。
她没注意他的手是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往下滑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早寻到了点火的最佳位置,宋时予一下缩起身子来,反倒更便利了霍闻的动作。
霍闻安抚一样亲她的额头,动动手,恍然大悟:“难怪小鸵鸟今天这么主动……”
“你犯规。”
“规则是谁定的?”
“呃嗯——”
宋时予再也没话讲,霍闻余光里她连后颈皮肤都红透了,只能发出一些没意义的含糊声响。
宋时予合理怀疑霍闻是在报复她,所以任凭她怎么叫停都不听,天花板的射灯被揉作一团,待光线再清明起来,宋时予环着他的脖子埋头深呼吸,气愤道:“装聋作哑。”
她现在整个人都有点脱力,说话吐字轻飘飘不说,四肢也软绵绵的,霍闻捏着她的腮帮子晃晃她的脑袋:“不是自己说的吗?你真心想要我停手的话,应该会有很多办法。”
宋时予一时语塞,思来想去最后只能愤愤还了他一口。
小猫是有兽性的,专叼人后颈,霍闻吃痛闷哼,也不阻止,等她咬完了问:“我明天也要上班,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
霍闻即刻想好了理由,家里小猫脾气暴躁,十分记仇。
宋时予平息了阵还不忘问他:“你怎么办?”
还行,小猫吃饱喝足后还不忘关心一下大猫的温饱问题,霍闻本想说没事,宋时予又接着和他说:“其实上次那盒东西被我带回来了……”
霍闻和她对视了下,鬼使神差问:“在哪?”
“卫生间的柜子里。”
“你不是知道尺寸不太对吗?”
宋时予笑得很有深意:“要不你委屈委屈?”
霍闻一愣,刮她鼻子:“我真是没辙了。”
霍闻把她扶着坐起来,问她:“可以自己坐稳吗?”
宋时予抿了下唇:“可以……”
他随即进了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一团白花花的物体。
“你头发还没干,待会儿床单被浸湿了,垫一下。”
宋时予接过毛巾,霍闻手上还有另一条,宋时予也没细思:“怎么拿两条?”
霍闻看向她的眸色渐深,笑而不语。
宋时予反应过来,猛地转开了脸,她看不见霍闻,但能听出衣料一阵摩擦响动,先是外套,而后领带、衬衫……宋时予于是把脸偏得更开。
窸窸窣窣了一阵,霍闻伸手过来捏着宋时予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回来直视自己,他的身形确实比六年前更坚实了些,一呼一吸牵扯肌肉清晰收缩,连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都看得见。
霍闻迫使她抬头和自己对视:“时予,你今天好像很急切……”
“有问题么?”
霍闻拉起她的右手,带着它摁在皮带扣上:“解开。”
微麻从指尖扩散,平滑扣不难打开,宋时予装作镇定的样子只用一只手就完成了,霍闻全程看她的脸,观察她的表情变化。
金属扣头垂落下来,没有下一步动作,宋时予抓着,在犹豫应不应该把它抽出来。
霍闻看在眼里,捏在她下颌的拇指往上滑到嘴边,用了些力去揉她的下唇,嘴唇微张,霍闻的拇指就顺理成章抵进去,摁住她的下牙。
宋时予抬着眼看他,伸出舌尖触碰一下。
霍闻突然问:“上次那部电影你后来看完了吗?”
“没有——唔……”
他没有放手,还故意用力去摁,导致宋时予说话声音有些模糊。
“你知道最后他们在做什么吗?”
“知道。”
霍闻语气略沉:“时予,我没有教过你那些。”
“啊——”宋时予懂了那次霍闻为什么莫名其妙开始生气了,“霍总,现在是互联网时代。”
“所以你在网上看过?看那些做什么?”
“很奇怪吗?了解一下大千世界。”宋时予问他,“你是在吃醋吗?”
霍闻干脆承认:“是。”
拇指又滑入一截,摁住舌尖,霍闻凑近了说:“不许看别人。”
宋时予笑着往后仰,顺势吮住他的手指。
口腔湿热,滚烫的感受同时从身体深处涌起,霍闻眉间闪动把手指抽走,
“……我不需要你这样做。”
宋时予嘴角亮晶晶的,她能清楚看见霍闻太阳穴处的皮肤绷紧了——他在下意识咬牙。
她笑出声:“想什么呢?”
无法再忍,他将人推倒,动作急促三两下拆了粉色小盒子,动作中带着点不耐烦的粗暴。
世界上有些事真无法委屈,在尝试了几次之后霍闻牙关咬得更紧,起伏的肌肉上都挂上一层晶莹汗液,将那些山峦一般的沟壑衬托得更遒劲。
宋时予直直盯着他看,霍闻的身材比例本就突出,因职业原因她见过太多身形优越的模特,可在她心目中无一人能超越霍闻。
宽肩窄腰在这个视角下极具冲击性的视觉张力,让宋时予联想到了16世纪样式主义雕塑夸张而生动的人/体/美/学/。
样式主义总被强调是反对文艺复兴理性、优美、典雅的原则,而宋时予恰恰觉得这种注重想象的、夸张的、离经叛道的艺术形式代表了一种更加极致的优雅。
实在太优雅了……
宋时予鬼使神差抬手去触碰,只轻轻挨上去,他就要皱眉叹谓出声。
往往只有平面的画作需要靠光影来塑造立体度,这些水光的点缀让漂亮的雕塑呈现出一份超越了现实的优美,手指推开那层反光,肌肉收缩,整个场景骤然被蒙上雾蒙蒙的色彩。
真实和虚幻交织,叫人燥动起来,他忍无可忍,将手上的东西直接扔掉。
“委屈不了。”
“那怎么办?”
“教你点别的。”
……
霍闻这人,别看他平时多正经,刚刚还红着眼睛同她诉说衷肠,现在又切换上另一幅面孔,坏点子多得很……
睡裙堆叠,她喃喃:“不行,太……”
“嘘——”霍闻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
金属时不时磕出轻响,一声一声砸在脆弱的神经,呼吸混乱,宋时予扭开脸咬自己的手背,霍闻及时阻止,把她的手牵住握在掌心里。
“不用忍。”他说。
当飘起的灵魂落回地平线,宋时予彻底没力气了,脑子里久久回荡着一种空洞感,她连一个手指都不想动,只能等霍闻把她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