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予背靠霍闻被他圈住，两人被热水包裹着，她不想泡清水，大概是怕尴尬，于是一个晚上消耗掉了她两个沐浴球。

呈现淡紫色的液体上层浮着一层白乎乎的泡沫，霍闻用手掌捧着宋时予的手舀泡沫玩，突然问她：“怎么不见你带那串手串了。”

“那么贵重的东西我整天磕磕碰碰的哪能一直糟蹋啊？沉香最忌沾油沾水了，我好好收着呢。”

听宋时予还认真查过注意事项霍闻挺舒心的。

用过沐浴球的水滑滑的，霍闻在她耳后说：“刚刚你的身上也是这样，很光滑。”

宋时予枕着他的肩，声音懒懒的：“害我洗两次澡。”

霍闻啄咬她的耳朵，弄得宋时予不得不抽出点力气来闪躲。

“是谁非要缠着我的？好赖话都让你说完了。”

水下的另一只手捣乱掐她软肉，宋时予咯咯笑起来。

这一笑霍闻甚至都能感觉到她的肩胛骨拱起的形状，突出骨骼正硌着他胸口，他捞起宋时予的手，用拇指和食指圈着她的手腕，带着点叹息：“时予，你真的太瘦了。”

“哪里了？我现在比以前重了可不止一点点。”

“不一样，那时候你生病呢，没有食欲，饭也吃不下，吃下了也要吐出来。”

宋时予用脑袋往后蹭了下霍闻的下颌：“都过去了。”

时隔这么久霍闻终于鼓起勇气亲口问她：“时予，现在还会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吗？”

“好多了。”既然决定好未来会和霍闻共度，宋时予也不想编纂一个粉饰太平的谎言，“偶尔也会吧，也不严重，药没办法即刻停掉……或许这辈子都停不掉。”

“我知道，没关系。”霍闻把人往怀里按，亲吻她的脸侧。

他心里突生一阵极淡的混杂着开心和悲伤的情绪，开心是因为宋时予终于肯接纳自我、肯相信他、肯对未来做出清晰判断并以平常心去对待。

悲伤则是因为他终于能确认哪怕宋时予摆脱了曾经的困境，依然没办法完全好起来。

她今天提到遗憾，和她重逢，直到拥有如此贴近彼此的此刻，这是霍闻生命中意外的圆满。

但他也遗憾，遗憾被他珍藏在心上的人永远带着一道无法治愈的瘢痕，这道瘢痕也是和他心脏紧紧相连的，所以霍闻会疼痛。

供奉着那道平安符就是为了祈愿宋时予余生十全十美，虽然俗话总讲“人生小满胜万全”，放在自己的身上霍闻是认同的，可若是放在宋时予身上，他便不再满足于什么小满。

宋时予受了太多苦，理应收获世间最好的一切。

可惜世界上不是所有愿求都会实现，人生的苦难和幸福也大多不对等。

更遗憾的是爱也并不是能治愈宋时予的良药，霍闻很早就知道这个道理，但这也不妨碍他想要拿出更多的爱给宋时予。

爱或许无法治愈她，至少可以止痛。

“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再去钟景策那里看看好吗？”

“你不会以为我之前是因为突然不开心才去挂了号吧？”

霍闻嗯了声。

“你放心，我一直有在看心理医生，你不知道吗？Charles就是我的心理医生啊，连钟医生都是他帮我联系的。”

霍闻语气上扬了些：“是吗？”

“对啊，所以现在不需要你再花费心思诱导我去看病了，我特别自觉的，你看，都能和我的心理医生变成朋友了。”

霍闻又亲了她一口，像是奖励。

宋时予反手扣住霍闻的五指，对他讲：“别担心，我已经会照顾好自己了。”

“那为什么还这么瘦？”

话题又绕了回去，宋时予拉着霍闻的手摸自己的大臂：“你捏捏看，怎么样？结实吧！我在健身房测过的，肌肉量可不低！”

在霍闻面前这话实在没什么可参考的价值，身后那条胳膊都快赶上她三个粗细了，霍闻没反驳她，就觉得她刚刚语气特别可爱，应了她的要求捏了捏，又换了个角度说：“上次两点都不吃午饭，三餐不规律，很不健康。”

宋时予不甘示弱：“侯总还说你总拿身体熬工作。”

“那好，之后不在一块的时间我们一日三餐互相打卡，你监督我，我也监督你。”

这事挺熟悉的，宋时予笑着应了：“好啊。”

说到三餐霍闻就跟着提起：“我之前去看过你的公寓了，loft的布局是挺好的，但会不会有点太小了？”

“霍总你也太不食人间烟火了，海市什么房价你清楚的吧？你们凌越和霍氏开发的楼盘我可买不起的，那个loft看着不大，价格放在云城都能换个你那样的大平层了。”

霍闻说：“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想要搬到我那里吗？像之前那样，客卧是留给你的私人空间，或者你想的话我们再搬回半山别墅去。”

“这些以后再说吧，我偶尔也会去你那里……”宋时予想了想又改个口，“可能经常吧，但我也得有自己的居所，那才是真正的私人空间。”

霍闻提议说：“要不我再带你去看看别的房子。”

这意思很明显，自家的楼盘，一句话的事，他没什么其他想法，就是单纯觉得那套loft太施展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