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闻这天起得早,宋时予还在梦里,身边响动一阵,被子掀开一个逢又被人仔细盖回去,帮她掖好了。
宋时予头脑稍微清明了一阵,想想今天不是周末吗?
果然CEO不是好当的,宋时予在心里对霍闻表示了同情,翻个身又继续睡了。
再睁眼也才八点多,宋时予这段时间受霍闻的生物钟影响,无论有没有事情这个点总要醒一次。
宋时予本以为霍闻会在书房工作或者在客厅看书,再不然就是出门去健身房,但今天家里不太安静,隔着房门也能听见一阵异常响动,响动不重,哒哒哒的。
宋时予披着件袍子走出去,推开房门的一瞬间哒哒哒的声音就像是有什么感应,加快了频率和节奏往这里来。
她眼睁睁看着一团白乎乎的小东西出现在眼前,小东西移速还挺快的,奔到宋时予的脚边才露出一双黑葡萄一样又圆又亮的眼睛看她。
宋时予愣愣盯着这个还没有自己膝盖高的小东西,小东西两只柔软的耳朵尖尖耷拉着一半竖在头顶上,脑袋左右旋转着和她对视,耳朵也跟着一抖一抖的,像果冻一样。
又一阵脚步声往这里走来,霍闻立在小东西身后,显得小东西更迷你了,软乎乎的,用湿湿凉凉的鼻尖蹭宋时予的脚踝。
宋时予不自觉把嘴张成一个小小的“o”型,刚还有些睡眼惺忪,这下从头到尾都清醒了。
“我的天……”
霍闻穿着一身休闲装束,看上去外出过一趟,卫衣上还沾着几缕白毛毛,一看就是来自于脚下的小狗。
霍闻对着宋时予笑,问她:“喜欢吗?”
小狗绕着宋时予的脚转了圈,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宋时予才从惊讶之中反应过来,嘴上说着喜欢蹲下身去。
这只小狗幼崽亲人,宋时予刚蹲下就要往她怀里扑,宋时予要去抱它,霍闻不忘提醒她注意伤口。
宋时予扯了扯袍子的衣袖把右手掌隔开,把小狗从地上抄起来抱在怀里,感受到来自小生灵特有的暖烘烘的体温和柔软触感。
小狗还是个幼崽,手感不重,宋时予却觉得它沉甸甸的,于是抱得更小心。
“你……”宋时予脸上挂着压不住的惊喜笑意,“上哪弄来的小狗啊?”
“上次你说了我就托人留意着,这只幼犬只有两个月大,其实之前就已经看好了,但它太小了,主人又养了一段时间,我早上才去接来的。”
“主人?”宋时予眉头皱着,“它的主人不要它了吗?”
“不是,狗妈妈生了一窝,主人养不下这么多。”
宋时予放心了,松开表情点点头,垂首去看怀里的小家伙,一下一下摸它的脑袋。
宋时予看小狗的眼神很柔软,霍闻也用手指去挠挠小狗的头顶。
“以后这个小家伙就跟着我们生活了,不过我们也可以经常领它去看它的妈妈,它也是一只幸福的小狗。”
宋时予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从一句“跟着我们生活开始”就渐渐感受到那阵沉甸甸的重量化为了沉甸甸的责任感,她仰起头对霍闻说:“谢谢。”
“不需要谢。”霍闻靠近过来,揽着宋时予的腰,另一只手摸摸狗头,“这也是我的小狗,是我们的小狗,不用担心自己照顾不过来,我们一起照顾它。”
小狗仰着头闻闻这个又闻闻那个,毛茸茸的神似一只小狐狸。
霍闻说:“你来取个名字吧。”
宋时予低头看小狗,小狗凑着鼻尖过来一副要亲亲的样子。
面对面看这只小瑞牧身形圆润,也可能是毛毛比较蓬松,眼睛圆圆的,鼻头也是圆圆的形状,耳朵长度也不似宋时予之前见过的那只那么长那么尖锐,相较要短些,看上去憨态可掬。
宋时予脑海里闪过各种拉风的英文名,其中蹦出了一个格格不入的中文词语,清晰明了,是她此时此刻最大的感受。
“满满。”宋时予说,“圆圆满满的满满。”
“满满。”霍闻重复了一遍,肯定道,“很好听。”
小狗好像很喜欢自己的新名字,哼哧哼哧伸舌头舔人。
从抱起满满开始宋时予就舍不得把小狗放下来了,像个溺爱孩子的母亲,恨不得走到哪里就端到哪里,霍闻实在怕她再扯着伤口,过了会儿就接过了满满。
红白脸是大多数家庭的固定结构,宋时予已经自然而然扮演起了慈母的角色,霍闻也不是很想做个严父,于是天真的满满并不知晓以后它大概要被两位温和的父母宠坏。
严格来说宋时予虽然没有养过狗狗,但因为照顾过Mojo的原因比起霍闻还是多了些经验,她深感责任重大,家里添了新成员就还要准备许多的东西,宋时予四处咨询养狗的朋友,在购物网站上认真地帮满满挑选生活用具。
霍闻这边就有个现成的专家,他直接给钟景策拨了电话过去,钟景策当日轮休,接起电话来就能听得见他那边猫猫狗狗的背景音。
钟景策仔细和他分享了些养小狗的注意事项,他似乎知晓这只小狗是霍闻为了宋时予养的,出于职业原因连带对宋时予的情况进行了一番慰问,很严谨的也没提任何幻觉有关的事。
挂了电话后宋时予惊讶:“钟医生养着这么多宠物呢?”
“大多是他捡回来的,头像上的橘猫就是第一个捡回家的,后来听说又捡了只有点瘸腿的小泰迪和一只中华田园犬。”
“难怪之前他还建议我可以尝试养小动物。”
霍闻没告诉宋时予,这个建议钟景策也和他说过。
“钟医生一个人照顾得过来这么多小猫小狗吗?医生工作应该不轻松。”
“和我们俩一样,他家的猫猫狗狗也是他和他太太一起照顾的,他太太比较喜欢小动物。”
“钟医生结婚了?”
“前年结的,当时遇上了官司,我没法抽空回来参加他的婚宴。”
虽然没有太多描述,但宋时予听着就能猜测到钟景策和他的夫人感情应该很好。
晚上宋时予想泡澡,霍闻提前给她放好水,还在水里扔了块宋时予平日喜欢用的沐浴球。
这东西是消耗品,之前宋时予住所不固定,每次都是买一盒用完了再网购下一盒,现在宋时予搬回来了,霍闻直接囤了一堆在柜子里存着。
宋时予右手担在浴缸边沿晾着,脑袋斜靠在手臂上看侧面墙上的蝴蝶画像。
这里原来没有浴缸的,只是一个淋浴间,霍闻没有泡澡的闲心,之前一个人生活用不着,从宋时予搬来后他才请了人重新在主卧的卫生间里砌的,装了个嵌入式的按摩浴缸。
宋时予也不是非得泡澡不可,但经过上次霍闻似乎就对两个人一起窝在浴缸里的温存时刻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连定制按摩浴缸的时候都仔细考虑过各种人体工学设计。
宋时予听着一阵后背发麻,觉着他装这个浴缸指定有点其他目的。
宋时予一开始提议过还是不要把浴缸装在主卧,毕竟浴缸一装就会挡住蝴蝶画像。
霍闻那时凝滞了一下,问她:“你不认识这幅画像了吗?”
“认识啊。”宋时予点点头,“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再画几幅给你,就是没什么收藏价值,纯占地方。”
宋时予第一次走进浴室就看到了这幅画像,毕竟这么大的画像镶在浴室墙上也是挺少见的,她也被震撼了片刻。
不过她个人认为这画实在普普通通,只是当时闲极无聊随手的作品,大概都称不上作品,就是纯打发时间的产物,也没想到霍闻竟然会这么欣赏,欣赏到要一比一放大做一幅装饰画的程度。
霍闻就笑了下说:“我倒觉得挺有艺术感的。”
“既然这样被浴缸挡了岂不可惜了?”
“没关系,也只是仿品,原作存在半山别墅里,而且你不是说要再送我几幅吗?”
宋时予挑眉:“你是不是有点高估了我的商业价值?做衣服还可以,纯粹的画作实在没什么市场。”
“你送我的东西不考虑商业价值,都是无法估价的。”
宋时予应了:“那好吧,我天天画,日日画,把你这冷凄凄的屋子都挤满。”
霍闻道求之不得。
这会儿宋时予歪头安静看这幅画,凌乱线条也不是完全没意义,至少她明白自己是在一种什么样的情况下创作的这幅画,只是现在要再去细思这份意义的话她也记不清了。
或许大部分零散的思绪都可以用痛苦二字来概括,所以宋时予不大喜欢这幅画,实质的线条是她曾经痛苦的具像化,总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什么。
“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