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大精神疾病?”
于小磊点头:“说是他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又是精神分裂症……宋时予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首先随手捡枪这事儿就扯呢,又不是随地捡烟头。
那天他们从江舸手上抢了乔一,江舸放弃穷追不舍反而往反方向拔腿就跑,当时他们以为他是要逃,实际上他就是回那个屋子去拿枪的,这能是顺手吗?
其次虽然那天江舸的表现确实看着挺反常,但也不是什么反常情况都可以往精神疾病上归咎,从前江舸不欠钱的时候看起来就没有一点问题,更别说是重大精神疾病。
且不说江舸这人现在的思维十分病态,他出来了会对乔一很不利,就凭着那天他照着霍闻的胃来的那两下就已经被宋时予直接划进了黑名单里。
他的罪行清晰明了,不论最后如何定论性质,到底判不判,蹲不蹲大牢,至少现在他想用这种理由避免在看守所受罪,舒舒服服出来家里蹲,宋时予心底嗤笑,做梦。
于小磊继续说:“江舸欠了一屁股债,家庭背景也一般,按理说持枪这一点就已经是确定的罪行,没什么取保候审的必要,所以我顺便调查了一下那位律师……”
于小磊抽出一份报告递给霍闻,霍闻大致扫了眼:“有什么特别?”
“仇庆伟。”于小磊说,“不算很知名的刑事律师,不过有个点倒是很微妙,据调查发现他所工作的这家律所曾经手过给分公司销售建材的那家皮包公司的法律业务。”
屋子里一时静下来,这两件事居然阴差阳错地又产生了关联。
为什么?
霍闻不解。
虽然齐殊是喜欢和他处处作对,但他真闲到连这种事都要插一脚的程度吗?大费周章给江舸请律师难不成就为了恶心他?
听着倒确实像是齐殊会做的事,不过前些天他刚被霍闻找的人套头暴揍了一顿,这会儿好利索了吗就又开始兴风作浪了?
宋时予瞳光一闪,如果不是这两件事被联系在了一起她都快忘了一个细节,此时被一提示突然就想了起来。
“霍闻,有件事我得和你讲,不过我先确认一下,齐琛的夫人是否姓金?”
霍闻不知宋时予怎么会提起这个,解答道:“是的,金家是做外贸的,和齐家业务往来紧密,前面几年把家里的小女儿嫁给了齐琛。”
“那就对了。”宋时予说,“之前齐琛的夫人在乔一那里做衣服,而这个线,是江舸牵的。”
霍闻和宋时予对视:“江舸和齐琛认识?”
宋时予摇摇头:“不一定,江舸这样的人一没资历二没人脉,齐琛认识他做什么?但他某段时间结交狐朋狗友,又是彻夜不归地玩乐,又是赌博欠债的,跟齐殊认识的可能性更大。”
齐琛和齐殊不一样,齐琛是商人,生意场上已经掌握着齐家全部业务,无论年龄、身份、地位,他早已经不屑于参与这些二世祖们的交际圈,他的交际就讲求个利益关系,江舸这种小喽啰入不得他眼。
但齐殊不管事也没头脑,单纯就是个爱混爱玩的性格,结交人从不考虑对方能给他带来什么利益,只要能捧他他就高兴得很,因此他走到哪里都能呼朋引伴,后头浩浩荡荡跟着一群跟班。
“不过即使认识,齐殊那人哪里会当他是个朋友?天天跟他后头他估计连人名都叫不全,否则江舸也不至于欠了二十万还要在荒郊野岭躲上半个月,如果这个律师真是齐殊找的,目的肯定不是帮忙。”
霍闻也认同。
丝丝缕缕的细节开始产生了交错,宋时予问于小磊:“于助理,进看守所之前应该都要体检的吧?”
“是的,一般看守所内就配备有体检的器械。”于小磊到底也不是全知,现场在网络上进行了一番检索和学习,再次确定,“网上也是这样解释的。”
“会检查些什么项目?”
于小磊仔细阅读了一下:“简单抽血化验排除携带传染病的可能性,ct等检查排除在身体内藏匿物品的可能性,以及进行一些疤痕检查还有……”
于小磊顿了顿:“权威解释说在进看守所之前就会排查犯罪嫌疑人是否尊重重大精神疾病,存在此情形的不予羁押。”
“所以说江舸进看守所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被断定有什么精神问题。”宋时予笑了声,“那这位仇律师在忙些什么呢?”
于小磊说:“如果有医院开具的疾病证明,经证实后也是生效的。”
宋时予先不管疾病不疾病的:“不需要验毒吗?”
“验毒?”于小磊愣了下,“按理说进行血检就可以验出来的。”
他也不是那么确定,又检索了一番,为宋时予解答:“不过专家解释因为吸入时间和摄入量不同,血检也不是绝对准确的。”
“那有更加准确的检验方式吗?”
“有的,毛发检测。”
“这不会还需要主动申请吧?”
于小磊反应过来:“宋小姐怀疑江舸吸毒吗?”
关于那个重大精神疾病,如果不说是精神分裂症宋时予都想不到这里来。
和齐殊认识,和狐朋狗友鬼混,疑似精神分裂,齐殊还帮他请律师……
这些一切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可能性。
“是的。”宋时予转头对霍闻说,“记得你在云城被下药的事情吗?吸食□□过量会有一种副作用,让人精神恍惚,情形类同精神分裂症状,真的假的,总要验验。”
于小磊了然颔首:“这些我会和公安机关反应。”
于小磊要说的也就这些事了,他走后好久宋时予的表情都淡淡的,不太好。
霍闻问她:“怎么了?看着有点不高兴。”
宋时予抱着满满的爪子捏来捏去,霍闻看着时间给小狗弄了点羊奶泡软的狗粮,趁小狗吃饭的间隙把宋时予拉到自己身边来圈着。
宋时予往后靠着他的肩,霍闻顺势就把下巴搭在她脑袋上。
宋时予叹了声:“这事你怎么看?”
“应该和你想的差不多,□□和齐殊脱不了干系,否则他也不必费这个功夫。”
毕竟关于□□的来源霍闻也还在派人同步调查,现在只摸索到了一些线索,兔子还没撞上木头桩子。
但江舸在体检的时候血检都没验出来,证明他就算真的吸食过□□,要么时间间隔已经很长,要么就是量不大,齐殊有什么可担心的要如此着急忙慌堵住他的嘴?
“他们真的能把江舸捞出去吗?捞出去然后呢?像刘主管一样,给他一笔钱让他再也别回来?”
霍闻收回有些暗的目光,说:“这不大可能,就算是取保候审也有严密的监管措施,江舸很难逃脱。”
“那他费这个劲做什么?”
“或许就是要坐实了他重大精神疾病,毕竟一个精神病人的话语和行为不具备法律效益。”
宋时予理解了霍闻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表情更不好:“就算真坐实了他有精神疾病,行,但他以后也别想从精神病院里离开,坐牢和终日被束缚带捆着,他总得选一个。”
宋时予说得很认真,小猫很记仇,自己的事都未必很在意,但涉及到他就会不近人情许多。
霍闻的笑声从头顶传来,把她抱紧了些。
“你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
“时予,这次你怎么想?”
宋时予安静思考了一阵:“江舸的事先不论,无论蹲大牢还是进精神病院,他总得为他犯下的错付出代价,不过齐殊……他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就算这次事情不是和他直接相关,但为了撇清他的关系想方设法捞江舸,已经是明晃晃在和你作对了。”
宋时予往后偏头:“霍闻,你会怎么做?”
他俩都太了解对方的想法,霍闻笑了笑:“把不合格建材销往凌越,就凭这件事,没什么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