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塔纳驾驶座的男人也降下一半车窗,宋时予对这情景忍不住嗤笑,还挺惜命,降一半是怕她干什么吗?
“刚不是挺牛么?”宋时予问。
桑塔纳底盘太低,这个距离仰着头也看不太清坦克300里的人,只能借车内后视镜堪堪瞧见一点影子。
女人声音比想象中沉,挺平静的:“别跟了,我知道这段路没监控,你要再别我车我不保证不撞你,回去告诉齐总,有什么不满明面上讲,用不着这样,怪掉身价的。”
两个男人交换了下目光,很是惊疑。
宋时予没再多说什么,升起车窗直截了当走了,从后视镜里看桑塔纳没有再跟上来。
进门时满满第一个蹦蹦跳跳着过来迎接,宋时予蹲下身把小狗抱起来,听见卧室方向淅淅沥沥的水声,霍闻正在洗澡。
宋时予抱着小狗进屋换衣服,浴室门隔了会儿打开来,霍闻只在腰间围着条浴巾步出,没擦拭干净的水珠顺着腹股沟往下汇聚,没入浴巾的遮挡之中。
浴巾围这么低,有图谋。
宋时予在心底里笑,假意没看见,专注对着镜子解自己的上衣扣子。
衬衣从上至下敞开,半遮半掩,清淡的沐浴露香气从身后袭来,一双手绕到身前替她解掉最后一颗,把衬衣脱下。
宋时予从镜中对霍闻说:“谢谢。”
“不客气,晚餐如何?”
宋时予去拿自己的家居服,转身时在他下颌亲了下:“还不错,你呢?”
“太久没有一个人吃饭,不太习惯。”
“不还有小狗陪你吗?”
“小狗只顾埋头吃,不像小猫还会和我说话。”
“小狗就是真和你说话你能听懂吗?”宋时予边说边褪了长裤,家居服挂在臂弯,转身又拉开一个抽屉。
满满应景地嚎了两声,霍闻从后环住正在认真找内裤的宋时予,凑在她耳边说:“听懂了,小狗说你不在它今晚吃饭都兴致缺缺。”
说着他顺便帮宋时予挑了一条淡蓝色的,宋时予欣然接受,从小格子里抽出来。
“那怎么办?需要养家糊口的女人总是这么忙碌。”宋时予压不住嘴角笑意。
“那我和小狗争取勤俭持家。”
“觉悟不错,但苦了自己可以,别苦了小狗。”
“遵命。”霍闻越凑越近,啄宋时予耳尖,“小狗的进口粮有保证,我没关系,我吃小猫。”
宋时予歪头笑出声,霍闻趁势把人压着吻。
小猫眼看就要被吃干抹净,及时伸手抵住霍闻,眼睛清亮地看他:“我要洗澡呢。”
宋时予刚回到家,霍闻也不真要做什么,顺势把人身子扶正起来:“浴缸放好水了。”
宋时予眼睛一亮,吧唧又亲了他一口:“太好了!”
舒服惬意的夜晚让她刚刚在外头被人别车的气都消不少。
霍闻笑着捏捏她的脸:“快去吧,时间不早了。”
宋时予抱着自己的换洗衣物开开心心进浴室,霍闻在后面把她换下的衣服一件件捞起来拿到洗衣房去。
霍闻早上准备开车去公司的时候才看见了停在一边的坦克300靠副驾一侧的车身上几道划痕,也不算深,但花里胡哨的,如果是一道划痕还可能是不小心,几道划痕就有些可疑。
霍闻目光渐凝,重新锁了车返回楼上。
宋时予昨晚回来的时候压根没发现,这些是躲避桑塔纳别车的时候被道路旁树枝刮擦的。
霍闻也没有直接去问她,不主动提及说明宋时予可能都没太当回事,昨晚到家的表情也无异常,他只是又上楼拿了宋时予的车钥匙说今天要去远一些的工地,换了自己的保时捷给她上班用。
在去公司之前他先把车送去补漆,顺便调了昨晚的行车记录仪看。
霍闻盯着电脑的面色严肃冷峻,于小磊进办公室送文件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往常霍闻露出这种表情肯定是公司事务上出了什么重大问题,可直到于小磊离开办公室霍闻也没提什么。
该处理的工作都处理完了,下午霍闻提前了一个多小时下班,看着霍闻挟着一股低气压沉着脸大步离开的样子于小磊心中警铃大作。
天呢,难道是老板和老板娘闹矛盾了?
于小磊不敢过问,把眼神缓缓递给蒋婕,蒋婕更不知道了,只能摇摇头。
-
电梯门缓缓拉开,齐琛走入地下停车场,往左绕过一个柱子,在他专属的车位上车子已经照常发动。
齐琛走过去,拉开车门上了后座,刚下班多少有些疲惫,齐琛头往后靠闭目养神。
车内异常安静,几秒过后齐琛问:“怎么不走。”
没有人回答,他骤然睁眼,这才注意到驾驶位上并没有人在。
难道是司机暂时有事或去了卫生间什么的?
没有提前告知他一声就擅自离岗,齐琛心中产生一股隐而不发的怒意,表情不太好地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问。
一阵车灯将前方道路照亮,引擎声传来,齐琛只是瞥了眼,见一辆轿车越过他的车头停下。
齐琛眉头瞬间皱起来,这一整块区域都是他的专属车位,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他的车,没人会这么没礼貌地拦在他前方。
今天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
也就两秒后又一阵车灯亮起,跟着轿车开来一辆领航员,这次是冠冕堂皇地拦在他的车前。
领航员后面还紧跟着一辆轿车,三车并列,像个包围圈一样,齐琛已经察觉到情况不对,放下手机直直看着前头。
第一辆轿车副驾下来一个体格健硕的男人,男人穿着作训服,目不斜视直直走向领航员,拉开了后座车门。
走姿、表情、气势……齐琛看出点什么,不出意外的话前后两辆轿车里应该都坐着的是这样的人。
齐琛的视线盯着领航员打开的车门,从后座下来的那人不陌生,齐琛甚至刚刚就猜到了——是霍闻。
霍闻下了车直接往这边走,穿作训服的男人没有跟着,立在原地待命似的。
霍闻靠近,抬指敲击车窗,齐琛把窗子降下,迎上他的目光。
“齐总介意我上车吗?”
齐琛要笑不笑的:“我说介意你就不上了?”
“你要是介意,那只能请你去我的车上聊了。”
齐琛凉凉笑一声,没说什么。
霍闻从车尾绕到另一边,后座门拉开,车子沉了一下,又砰一声关上。
“霍家向来低调,没成想霍总这次居然都要拿出这么大架势来,我还有点受宠若惊。”
“毕竟齐总主意都打到我家人身上了。”
“家人?”齐琛轻蔑说,“我真没想道霍总还是这样一个情圣,怎么?那个女人到底能给你带来什么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
“希望齐总能对我及我的家人尊重一些。”霍闻淡淡看他,“而且这是我的私事,不是今天需要和齐总探讨的话题。”
“那你准备探讨什么?”
“生意场上,互利共赢,齐总应该明白,昨晚的一出实在不符合公平交易的原则。”
齐琛表情隐隐不屑:“我好像没有和你们达成什么交易吧?”
“毁约也不是一个商人应该做的事,当心失了信誉。”
齐琛笑笑:“霍总言重了,我也没怎么着吧?我的人甚至都没碰上她的车,要不去仔细去问问你这位‘家人’昨晚到底怎么一回事,我提醒一下霍总,这个女人太过睚眦必报,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辈子还少有人敢威胁到我头上来的,我只是给她一点小小的警告而已。”
“这辈子也少有人敢警告到我头上来的。”霍闻转脸看齐琛,也不拿腔拿调了,“齐殊进去你赚了,现在故作什么姿态?睚眦必报这话奉还给你,齐琛,虽然私下我们关系实在谈不上好,但明面上还有生意要做,都是要体面的人,你最好也别动歪心思。”
“威逼利诱要我把我亲弟弟送进去,现在又带人围堵包抄……哦,还有齐殊前段时间从会所出来的路上被揍的事情,霍闻,你做的又是什么上的了台面的事?”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罢了,创造一个平等对话的环境而已。”霍闻说,“齐殊被揍谁都猜得到是我做的,但只要不摊在明面,你不也挺乐得坐享其成?齐殊的事情上不要以为你真起了多大作用,有你没你他都得进去,时间问题,至于你为什么答应我的条件你自己不清楚吗?装什么兄友弟恭?”
这两人平时在生意场上都挺不露声色的,此时已经懒得装,笑面虎的齐琛阴沉沉的,向来淡然的霍闻也一脸戏谑。
“你和你那位家人果真般配,都这么喜欢臆测。”
霍闻语气平稳开口:“齐殊13岁差点被你家对家带走那次,你和齐叔父说你当时在楼上练小提琴所以没听见他呼救,这才耽误了差不多半小时的救援时间。”
齐琛面色一变,冷冷看过来。
“齐琛,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撒了个天衣无缝的慌?可那天乐团排练完我明明看见你的小提琴没有被背走。”
“那又怎么了?”齐琛盯着他,“我又不止一把琴。”
“用不着和我解释,都是陈年旧事了,我只是提醒你,在我面前不用拿着兄友弟恭那一套说辞当借口,你和齐殊没什么真挚感情,演给其他人看还行,但奉劝你别往宋时予身上打主意,她是睚眦必报也好,飞扬跋扈也罢,总之我会兜底,我希望这种事不会再有下一次……”霍闻顿了顿,声音又冷了三分,“毕竟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喜欢玩些虚晃一枪的把式。”
齐琛闻言转眼看立在领航员车边待命的健硕男人,出言讽刺:“都说霍家有背景,领教了。”
“今天只是来和你聊聊而已,还没必要那么较真。”霍闻恢复了淡然的表情,整理衣装看样子准备下车,“霍家向来不喜欢用那样的手段,但也不是绝对,行了,我还有事。”
霍闻回到领航员,车门合上,健硕男人重新上了前方轿车,片刻后领航员先开走,另外两辆轿车跟在后头,直到声音远去司机才不知从哪个角落现了身,有些怵:“齐总我……”
“行了。”齐琛面色很不好,懒得听他解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