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何岩低着头应了一声。

江不驯从河里撩起一点河水，帮她把衣襟上溅上的血迹擦干净，然后升起一小堆篝火，把散落的碎发烧成灰烬之后道：“还有要处理的垃圾吗？”

何岩抬头看了她一眼。

江不驯语气平平，豹眼平静地望着她，方脸上没有多余的波动，好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何岩突然一咬牙，坚定道：“有。”

还有三个经常伤害她与何之简的流氓，她不该放过他们！

她和江不驯一起来到村子里，随着“吱呀”一声响，推开了离她们最近的那家流氓的家门。

＊

“吱呀”一声响，木门被重重关上，所有的光线被隔绝在外，将幔帐、妆奁连同一个青春年少的少年关在了厚厚的阁楼里。

听见来人的脚步声，少年恼怒地从锦缎包裹的玉枕上抬头，道：“说了我不吃！一天不放我出去，我就一天不吃饭！我要绝食！”

“绝食？那你可就见不到明翎了哦。”一个女声道。

少年没好气道：“反正现在也见不着她，有什么区别吗？”

女人从厚厚的幔帐后面转过来，手中提着一个食盒，见了窝在拔步床上闷闷不乐的少年，坐到床沿上无奈道：“置气归置气，好歹爱惜自己的身子。万一真饿死了，明翎去哪儿哭你去？”

少年依然不转头，闷闷道：“她若有心，现在就给我烧纸还来得及。反正我被关在这阁楼里，过两年嫁了人，还不知道死到哪里去呢，她想给我哭坟怕也来不及了。”

女子轻轻笑了笑，少年听出声音不对，转头看清来人，惊讶道：“香韵姑姑！”

送饭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姜燃在萧府救过的凌香韵，绝食的少年也不是别人，正是萧明翎的好友凌望舒。

凌望舒惊讶道：“香韵姑姑，你怎么出来了？你不是……身子不适，不愿出门吗？你打算养好身子再怀胎了？”

“不怀了，”凌香韵摇头，看着凌望舒惊讶的眼神，她黯然笑了笑，解释道：“鬼门关走一遭，再傻的人也该清醒了。当初姜仙师为救我惹上了官司，如今我若再寻死觅活，岂不是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们。”

“姑姑！你终于想通了！”凌望舒腾地一下坐起来，“当初我们几个就说过，那萧少爷不是什么好人，犯不着为他搭上自己的性命！你总算想通了。”

“嗯，”凌香韵低头打开食盒，拿出里面的点心和几道清淡小菜，“吃点东西吧，明翎给你传了话。”

少年总算有点精神气，猛地转头看她：“她说了什么？”

凌香韵把盘子递到她面前：“先吃东西。”

凌望舒看向点心盘子，突然福至心灵，拿起那个格外大一点的点心掰开，露出里面一张纸条。

她打开纸条，上面用蝇头小楷写了一句话：“别放弃，雌鹰不可能永远被关在笼子里。”

凌望舒愣怔了一下，然后用手摸了摸那一行文字，微微哽咽了一声，拿起筷子开始大口大口地吃饭。

＊

炊烟带着饭菜的香气飘荡在王家村。

木匠铺子。

一个微胖的壮年女子将几把木椅子从屋内摆到屋外，正在摆放，突然感觉自己身边一阵风过，她猛地抬头，叫住路过的老年妇人：“秀兰姐！秀兰姐！你停一下。”

脚步匆匆的王秀兰停下脚步，露出一个笑容：“木枝妹子，什么事儿啊？”

木枝将她拉到屋内，往外面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说：“秀兰姐，你听说那事儿了吗？”

“啥事儿？”

“姜仙师逃狱的事儿。”

“听说她当堂打了孙御史，被抓进大牢里之后杀了两个男衙役逃狱了！刘县令已经认定她是鬼女，正到处捉拿她呢。”

王秀兰脸色不太好看，“有这事儿？”

她哈哈一笑，“木枝妹子，你放心，姜仙师不会被捉拿到的。”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之前预定那支具还做不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