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之内,男人沉稳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传了出来。
“你们天珩宗的事,与我何干?”
贺霄怔愣在原地,呆呆地盯着书房的门,下意识张口道:
“可那灵种是您给的,这几年也一向是您在照顾...”
现在还称作“灵种”,其实不太准确。
小小的种子早就长成了十余丈高的参天大树,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贺霄不明白,为什么江黎突然要和天珩宗撇清关系。
就像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当初江黎会和宗主合作。
如果江前辈不肯出手相助,他们宗门以后该怎么办?
陆宁将贺霄脸上的焦急之色看在眼里,想帮忙劝劝又觉得不妥。
那个徐宗主永远带着一副令人心里发毛的笑容,看来看去不像个好人。
当初这人肯定是看江黎无权无势,逼着江黎和他达成了什么协定。
光是想想,陆宁都有些不爽。
既然这样,他又凭什么帮着外人去劝江黎?
陆宁没有说话开始盯着手发呆,贺霄闷闷不乐地低垂着头。
院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凝滞住了。
“吱呀”一声轻响,书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江黎面无表情立在门口,薄唇轻启,吐出两个毫不留情的字来。
“蠢货。”
“徐魏奚明明可以直接传信于我。”
“为何偏偏要叫你来请我?”
陆宁“啊”了一声,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立马飞到贺霄身上。
而贺霄还维持着那个“搞不清状况”的表情。
“江、江前辈,宗主他之前不是也都这样让我传话的么?”
啧,看来贺霄被利用还不是一次两次啊...
陆宁忧愁地叹了口气,不为别的,只为贺霄。
眼看江黎懒得再跟这人解释,陆宁好心问了一句:
“你师尊知道徐宗主让你传话吗?”
“她说过什么没有?”
贺霄挠了挠头,倒是努力回想起了一点师尊的嘱咐:
“好像有的。”
“师尊让我...额,少管闲事。”
陆宁一拍手掌:“这不就对了!”
“你干嘛不听你师尊的?”
耿直的贺霄试图为宗主辩驳:“宗门之事怎么会是闲事?”
没有天珩宗,又如何会有他贺霄的今天?
陆宁这下是彻底没招了,几年没见,贺霄怎么还不如以前有眼力见?
放弃拯救傻子的陆宁,转而将充满希冀的目光移到了江黎身上。
江黎这么了解他,一定知道他想说什么吧!
嗯?刚刚还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江黎为什么把头转开了?
江黎宁愿盯着旁边的柱子看,都不愿意看见他这张脸吗?
陆宁心下郁闷,很是不服,“唰”地一下站起身来。
快步走到江黎跟前,陆宁厚着脸皮凑上去,放软了声音喊道:
“江黎,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你为什么不看我了?”
少年贴得极近,引得江黎垂在身侧的指尖莫名一颤。
“不要胡闹。”
陆宁撇了撇嘴,不依不饶道:
“我哪里胡闹了!我又没当着贺霄的面脱你衣服!”
如此放浪形骸的话语,江黎简直听不下去了。
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看那张白净稚嫩的脸庞,江黎转而抬头看向贺霄:
“走。”
木头一样立在旁边的贺霄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问道:
“江前辈,我们...去哪儿?”
江黎无奈地按了按眉心:“不是说灵种出了问题?”
贺霄大喜过望,连声道:“太好了!我就知道江前辈你不会见死不救!”
眼看两人准备出门,陆宁眼睛一转,立即上手抱住了江黎的手臂:
“好久没去看望金前辈了,我也要去天珩宗!”
江黎原本往前的身形一顿,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抽出了手臂。
男人脸色阴沉,连声音都喑哑了几分:
“要去便去。”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哈?成何体统?
陆宁确实没想到,这种话有朝一日会从江黎嘴里说出来。
之前他们当着云渊谷那么多人的面还搂搂抱抱的呢!
这会儿倒跟他讲起“体统”来了?
难道这几年,江黎还顺便去什么“男德培训班”进修了?
搞不懂江黎的心思,陆宁只能悻悻地退开两步,试图和这人保持距离。
谁知走出几步的男人又停下脚步,回头不满地冷声道:
“离那么远做什么,过来。”
这下换成陆宁不干了:“什么嘛!”
“你叫我过去我就要过去?我是狗吗!”
“刚刚你还不让我碰抽开了手呢!”
有口难言的江黎抿了抿唇,默不作声地退回去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