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航严肃的神色与往常完全不同。
这人平时总是学着他师尊那副温和有礼的模样,极少像现在这样板着张脸。
甚至还不太礼貌地紧紧盯着不远处正在说话的几人。
不过这样的神情并没有维持多久。
很快,齐航又换上了以往那张笑脸:
“贺师弟,你怎么不早说那灵兽的主人是他?”
贺霄反倒奇怪道:“齐师兄方才不是说。”
“无论这灵兽是谁家的,都不该擅闯天珩宗吗?”
事发突然,齐笙他们还没来得及自报家门。
那只白虎便气势汹汹地冲上来,想凭蛮力破防护阵入天珩宗。
恰好那时齐航和几个相熟的师兄弟正在附近巡视,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白虎执意硬闯,齐航他们坚决不让。
齐笙他们又劝阻不成,双方很快打成了一团。
齐航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这师弟胳膊肘往外拐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早该知道的。
大多数宗门都有这种禁止凶兽入内的规矩,天珩宗自然也不例外。
因此一开始,陆宁就没打算带那几个调皮捣蛋的家伙进来。
当然,他绝不是嫌雪羽和大白太闹腾,不想管它们才扔给齐笙两人的。
唉,早知道当初就该坚决把它们赶回去。
这两个坐骑,威风是威风,带来的麻烦着实不少。
陆宁清了清嗓子,将齐笙他们护在身后,对着齐航等人有模有样地抱了抱拳。
随后郑重道:“齐道友,我家灵兽不懂礼数,冲撞了各位,实在抱歉。”
齐航连忙侧了侧身,应道:“道友不必如此客气。”
“您和江前辈是我宗贵客,是我等招待不周,请二位见谅。”
齐航不仅整个人灰头土脸的,身上的衣服都被大白弄出了好几个破洞。
虽然没有见血,但实在是狼狈极了。
看看人家被搞成什么样子了!竟然还能这么礼貌!
陆宁心里过意不去,伸手在储物袋里掏了好半天。
“这些丹药灵石算是我的赔礼,请你一定收下!”
将一堆瓶瓶罐罐和装满了灵石的袋子一股脑用灵力塞到齐航怀里。
齐航正要推拒,就见陆宁一个翻身骑到了大白背上,转头冲着江黎喊了句:
“我去去就回!”
接着一眨眼就在江黎眼前消失不见了。
立在原地的男人瞳孔紧缩一瞬,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却又不知为何,垂首停在了原地。
大部分弟子都已经识趣离开。
齐笙、齐宜还有仙鹤也跟着陆宁跑远了。
还留在这儿的贺霄不明所以地朝着陆宁离开的方向望了两眼。
最终小心翼翼地将目光移回了江黎身上。
明明只是眉峰轻敛,但这会儿的江前辈看着...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可怕。
贺霄甚至有点不敢上前搭话。
如果江前辈是不放心让陆宁离开。
那为什么,不追上去?
以江前辈的修为,无论是直接去追。
还是催动法器跟上,都可谓是轻而易举。
但江前辈却什么也没做。
唉,江前辈的心思还是跟以前一样难猜。
贺霄无奈地甩了甩脑袋,放弃了乱七八糟的猜测。
正当贺霄准备离开,旁边的齐航也跟着动了。
怀里抱着一堆东西的齐航面露难色,谨慎地瞧着江黎的脸色开口道:
“江前辈,这些丹药灵石在下受之有愧,还请您代为收回。”
江黎像是被惊醒一般,骤然回过神抬起了头来。
盯着齐航怀里那堆赔礼看了片刻,江黎淡声道:
“他要给你,你就收着。”
说完这句,江黎面无表情地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齐航将那堆烫手的丹药灵石单独收起来,忍不住问贺霄:
“你这江前辈,脾气一向如此古怪?”
虽然不是第一次接触,但无论接触几次,齐航仍然不太习惯。
从路人一样的“道友”到不得不尊敬的“前辈”。
齐航对江黎一直保持着一种敬而远之的、复杂的观察心态。
可即使身份发生了变化,江黎却从始至终都是这样冷淡。
听见齐航的疑惑,贺霄淡定地摇了摇头:
“江前辈只是不喜欢和别人废话而已,我习惯了。”
另一边,并没有走出去太远的陆宁,拍了拍大白的背示意它停下。
看着这几个兢兢业业的跟班,陆宁难得有些头疼。
“你们就没有自己的事做吗!干嘛老是跟着我!”
齐宜翻了个白眼,不满道:“小少爷。”
“前几天你把老虎和仙鹤交给我们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还记得你说什么,嗯,‘我现在最信任的就是你们了’!”
“把它们交给你俩我才能放心~”
“用人时朝前,不用人朝后,小少爷,这样可不地道哦!”
陆宁的脸瞬间爆红得堪比烤熟的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