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了一趟后谢轻颜又随着燕弈回到了郡守府,如此一趟下来她算是把这件事的始末搞清楚了,清河郡中作祟的邪物是八百年前被献祭的怨灵,需要瑶台仙子度化放可平息怨恨。
可这样郡守府的人直接把瑶台仙子请过来不就行了,为何还要他们来如此大费周章地调查。
谢轻颜百思不得其解,在她疑惑之际,忽然有风随着琵琶声灌入耳中,曲声凄凄切切,让人听之悲切,闻之动容。
凄清的曲调仿佛能波动人的心弦,让人的心也跟着悲伤,泪水在不知不觉中从眼科滑落。
她用手擦掉脸上的泪水,清醒的脑子告诉她这曲声不对劲,必须尽快摆脱这歌声,但心里的情绪像是被曲声控制住了,始终无法从中抽离。
“无需害怕,这曲声没有任何问题,建议你继续听下去,因为从此以后你将再也无法听到如此美妙的琵琶声了。”
白同舟如霜雪般轻柔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淡淡的语调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留恋。
“为什么?”谢轻颜转头看向他。
白同舟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眼睛始终望着一个方向。
谢轻颜不解地朝她看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竖孤山近在眼前,孤山上的亭台前,似乎有一青衣女子,那女子带着斗笠,抱着琵琶,隐匿在云雾之中,像极了天宫中的仙子。
白同舟给她施了法术,让她能远观那女子的容颜,飘忽的轻纱之下,是谢轻颜之前在春风楼里见到弄玉那张绝美的脸庞。
只是亭中的女子眉头时常紧促着犹豫,苍白的面孔在寒风中更显微弱,青色的纱裙包裹着她曼妙的声音,给人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渎的圣神感。
“那是……弄玉吗?”
谢轻颜有些不可置信,虽然是同一张脸,但身上气质却差很多,之前在春风楼的弄玉能看出她是一个空有其表毫无内涵的浮躁之人,如今眼前的弄玉却气质出尘遗世独立,仿佛最高山流水间不争先的仙子。
二着的差别如同云泥,让她看了不禁感到落空。
“《苍梧谣·风》,原曲是苍梧碧海的民谣,后来经过荀漪的改变成为世人耳熟能详的名曲。”白同舟又默默给谢轻颜科普起来。
苍梧碧海,中洲三大圣境之一,曾经为风皇悟道问灵的道场,如今仍然保留着风皇推演留刻的帝纹,是修仙者人人向往的圣地。
荀漪年轻时名动四方,苍梧碧海的主人也曾为之倾倒,将她带了苍梧碧海做妾,只可惜主人的正妻善妒狠绝,在荀漪失宠后就把人赶出了苍梧碧海。
苍梧碧水争先流,人间沧桑数十载。
荀漪从苍梧碧海出来时人间已经改头换面,人间早就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人间了,而失去了仙草甘露的保养,她也早已失去了往昔的倾世容颜。
从冠绝天下到无人问津,任谁也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荀漪暮年悲伤之际,想起曾经在苍梧碧海的辉煌岁月,情不自禁又弹起了那里的民谣。
只是这次弹奏她加上了自己的感情与创新,名曲《苍梧谣·风》就这样诞生。
谢轻颜听完一阵唏嘘,果然自古红颜多薄命,虽然这荀漪的命也不薄,但晚年也可以算的上凄惨了。
“你说荀漪是四大美女之一,那其他三位又是谁?”谢轻颜好奇,干脆就直接把话问了出来。
白同舟没有回答她,而是道:“连坊间最耳熟能详的四大美女都不知道,你还是不是云荒人,自己下去看书。”
不好意思,我还真不是云荒的人,谢轻颜内心暗自道。
回去的路上很平静,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唯一值得稀奇的事情就是谢轻颜回去的路上遇到了送葬的队伍,葬礼极其简单,只有几个壮汉扛着一口棺材送出城门,身后连跟着送葬的亲人都没有。
“这人是被河中怨鬼害死的,身上还带着怨鬼的煞气,家里人怕受牵连,于是都不敢出来送行。”燕弈平静地给沈清寒说话,谢轻颜在后面也听到了一二。
白同舟跟着说了一句:“这死的人是那天小厮来上报那个,本来那天你师尊的意思是让你开开眼增强一下心理素质,谁能想到你直接半路不来了,枉费你师尊一片心思啊。”
“我那天换完衣服就去了啊,我还看到你们俩了呢。”谢轻颜觉得他莫名其妙,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可怪事了,那天我们都没看见你,不信你去问那天的小厮,都没见你出苏府的门。”白同舟语气惊讶,表面却稳如老狗,故意说的话像是在给谢轻颜提示什么。
谢轻颜也很快反应过来,诧异道:“不会吧,难道那天我遇鬼了?”
她忽然感觉后背发凉,心中一整后怕,回想起当时的反常,和燕弈给她描述中邪的情况一模一样,当时她是有巫神行雨箫护体,否则应该早就回去读档了。
“死的这家人也是可怜,三个儿子参军战死沙场,女儿远嫁,唯一养老的小儿子还中邪死了。”
燕弈在前面给沈清寒解释,他平时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如今居然有好心思和别人交谈,也是很难得了。
而后面旁听的谢轻颜听到这句话时表情快裂开了。
死的居然是个男人!那她见到的那具女尸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