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不经心的把那些荒谬的念头抛出脑海,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月见里千鸟眯了眯眼,人鱼案的受害者。
别误会,她说的当然不是人鱼案那个已经被烧成骷髅,连骨头架子都被碾碎了喂鱼的被害人,而是被害人家属。
柯南迈着小短腿蹿到安室透身边,低声道:“安室先生,昨天千鸟姐姐提到的那几个人,我去打听了,全都在今年接二连三的死去了!”
安室透瞳孔猛地一缩:“糟了!千鸟有危险!”
“什么?!”
柯南愣住了。
顾不得那么多,安室透低声解释了当年人鱼案的前因后果。
他们身在组织的,总是比别人更多消息,更何况这也不算什么秘密,月见里千鸟回去还写了不少报告交上去。
毕竟上头确实一直对这些长生不老的传闻极为关注,万一他们看了人鱼岛的案件新闻再浪费人力物力来调查,结果最后发现是自己的人一手作案,那就太难看了。
所以这件事在组织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诚然,在安室透看来,这只不过是月见里千鸟倒霉,查案的时候遇上了这种事,她身手又不好,面对着那么多村民,连自保都不可能。
同流合污是唯一的选择。
她只是迫于无奈自保。
但如果真的有人在为当年人鱼案的死者报仇那就另当别论了。
在凶手看来,月见里千鸟和人鱼案真正的凶手并无差别,一个是放火杀人的主谋,一个则是提议将死者挫骨扬灰的共犯。
柯南和凑过来听了一耳朵前因后果的服部平次当然也想得到。
两人同时变了脸色。
“这位大姐……做事一向是这种风格吗?”
服部平次喃喃着,面上带着些对法外狂徒的惊骇。
毕竟一般人再想保全自己,也不会在这个法治社会做出焚尸灭迹、联手村民伪造真相这种事。
柯南摸了摸脑门,“这个、这个嘛,千鸟姐姐也是很为难的,而且为了自保嘛。”
知道她身份的小少年难免打着哈哈帮着辩解了几句。
换来了服部平次“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工藤”的怪异目光。
安室透没空理会两人的反应,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千鸟。
他迅速拨通她的电话,却只听见冰冷的忙音,心彻底沉了下去。
清脆的铃音在小屋里响起,面具人磨刀的动作一顿,面具后的眼眸骤然变得尖锐。
“看来,已经有人发现你不见了。”
面具人缓缓说着。
声音是伪装过后的、好像得了喉癌一样的沙哑,但月见里千鸟仍然听得出是个女音,而且是个年轻的女孩儿。
面对着这样情绪算不上稳定的罪犯,她没开口。
对面也不需要她回应,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还真是人缘很好啊。你知道我花了多久才发现她失踪的吗?”
“一周,整整一周。”
“每到儒艮庆典,不,现在应该叫祭典了,每年这个时候,她总是会消失上一段日子。”
“有时候是四五天,有时候是一周多。”
“为了村子长寿婆的噱头,为了他们的利益,她总是被关在不能见人的地方,把自己伪装成已经去世的长寿婆的样子,来欺骗来到这儿的这群傻瓜。”
“所以找不到人,我也没有在意。”
“是不是很可笑?我明明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会在意她有没有好好活着的人了,却也只有这种程度。”
“她……”
面具人的声音有些恍惚起来,“她死了一周之后,我才发现了这件事。我到处去问,到处去寻找,村里的人却只告诉我,那是一场意外,仓库失火了。”
“我成为了新的长寿婆。”
月见里千鸟沉默的听着她讲述的一切。
一个小小的女孩子,很早就失去了父亲,跟母亲和外婆相依为命,没什么求生的手段,只能靠着村里人对外婆这位‘长寿婆’的营销和推崇勉强活着。
后来外婆病逝,她们的生活就彻底陷入了地狱。
这时候,母亲站了出来,主动穿上了属于外婆的衣服,戴上了那张象征长寿婆的面具,用相似的装扮维持着长寿的假象,为村子带来营收,换取她们母女苟延残喘的资格。
彼时只有十几岁的少女还不懂得这样做的代价,也没有读大学,早早的就回来跟母亲学习那些制作儒艮箭的技艺,怎么把声音变得苍老,怎么制作面具。
但她不喜欢这些,她最喜欢村子口盛开的白色小花,每逢夏日,无名的野花一簇簇的挤成一片,会像雪一样铺满通往海边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