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年露出一双半月眼,喂喂喂,眼前还有具尸体在这里啊。月见里千鸟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绳结,
但他也能理解啦,要是小兰也失踪不见,又莫名其妙出现一具女尸,他肯定也要吓得魂飞魄散了。
众人废了不小的力气,才把尸体从瀑布中解救下来。
毛利小五郎判断是从瀑布上不小心摔下来又自救失败的意外,服部平次却拿着捡到的救生圈表示绝对是有人蓄意为之的谋杀。
安室透没去理会身旁的争执,径直走向悬崖边缘,目光紧锁着瀑布上方那条湿滑的小径。
那个方向,是村民们说三年前发生火灾的地方。
如果凶手要找千年报仇的话,那里就是最好的行凶地点。
他环顾一圈,没看见长寿婆的身影,顿时眯起眼睛,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人群里面。
月见里千鸟在那位狐狸小姐离开之后,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肢体,然后蹲下检查了一下躺在箱子边上的人。
嗯,都不用摸颈动脉了。
指尖触碰到这人的皮肤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个人肯定是死透了。
活人身上就算再冷也不会有这样的温度。
估计也是恐吓的一环吧。
一个正常的女孩子,大半夜的被绑起来,看着一只面容诡异的狐狸在自己面前磨了很久的刀,还会发出呜呜的怪叫,身边又躺着一具尸体,估计精神已经崩溃了。
但不仅见过很多尸体,还制造过不少尸体的月见里千鸟淡定起身,先是推了推吱吱嘎嘎的木门,嗯,果然门从外面被锁死了。
再推推窗子,纹丝不动。
目光扫过昏暗的屋子,最后落在角落那堆杂乱的柴草上。
月见里千鸟叹口气,这还真是满屋子都是助燃物啊,生怕烧不死她。
她蹲下身,从柴草堆里抽出一根干枯的树枝,脱掉外衣绑在腰上,借着木质的杂物架攀上了房梁。
果然,三年前被烧毁的仓库,想要做全木质的重建,材料难免有新旧混杂的情况。
用树枝插进缝隙撬动腐朽的梁木,灰尘簌簌落下,随着缝隙的扩大,灼热的烟雾也开始涌入。
月见里千鸟屏住呼吸,借着房梁上的空隙缓缓挪动,用上衣的布料裹住口鼻。
房板再脆弱也是实心儿的木板,枯枝很快就不堪重负的折断了,她环顾一圈,迅速脱下了长靴,用尖锐的鞋跟去撬动那块松动的木板。
木板终于松动,她用力掀开一道足以钻出的缺口。
浓烟紧随其后翻滚涌入,火舌已经舔上了墙壁。
原本还担心迷路的安室透跑到一半,就发现了燃烧起来的仓库,火光在没有灯火的夜色中格外刺眼。
“可恶!”
他咬紧牙关冲过来,只见仓库已陷入一片火海,浓烟滚滚,他瞳孔紧缩,毫不犹豫地冲向燃烧的门框。
然而灼热的气浪像是一堵墙那样,将木屋牢牢地围在其中。
他伸出手臂挡在面前抵住高温,巧克力色的皮肤被高温蒸腾的发红,却仍然要向前冲去。
“安室透!”
月见里千鸟的声音从屋顶传来,他猛地抬头,只见她站在燃烧的屋顶边缘,冲着自己挥手。
见人注意到自己,她松了口气,而后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跳——
安室透下意识伸手将她接进怀里,滚烫的余温灼烧着彼此的呼吸。
她的发丝间还带着烟熏的焦味,衣角已被火舌舔舐出几个破洞,白皙的脸上还挂着烟灰与汗渍的痕迹,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接住我了。”
安室透后怕的抱着她,“……你跳下来了。”
月见里千鸟轻轻“嗯”了一声。
几年前,他们也曾在这样的火场里,那时候月见里千鸟面对着他呼喊着的“跳下来,我会接住你”的话始终犹豫不决,幸亏是在市区,消防队来的够快,让她能安安稳稳的搭着云梯下来。
事后两人没再提及那件事,但安室透始终难以忘记,那双带着犹豫的、始终没有跃下的眼睛。
但人的释怀好像就是一瞬间,不是兵荒马乱的思考,艰难的挣扎,而是她坠在怀里的那一瞬,风裹挟着火星在耳畔呼啸,她的发丝扫过他的脖颈,带着灼热与真实。
手臂沉甸甸的,怀里沉甸甸的,心里也沉甸甸的,那些久远的芥蒂,忽然就随着火星一起烟消云散。
“我接住你了。”
时时刻刻准备好了接住你,只要你愿意相信,我总是会接住你的。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闪烁着火光,雀跃而又克制着。
月见里千鸟仰起脸,指尖抚上他被火舌灼烧得卷曲的发丝,没有说话。
为什么就这么跳了下来呢?
她想着,一个面对着燃烧的火场也能毫不犹豫的要冲进去,只是因为认为她在里面的人,勉为其难的相信一次,也是可以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