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很晚了,今天又是庆典又是命案,最后还集体跑来救了个火,大家已经很疲惫了。 更何况这个时间警方根本不可能跑到岛上来做什么调查。
只能等到明天了。 柯南望向远处海面,月光洒在波浪上泛起细碎的银光,岛屿被夜色温柔的包裹住,却掩不住空气中残留的焦味与不安。
众人忧心忡忡的去睡觉了。
……
翌日清晨,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拂过岛屿,警方也终于乘船抵达了这里。 推理能力很差的警方和毛利小五郎的意外论简直一拍即合。
服部平次自告奋勇的跑去了树林里寻找线索,和叶也跟着一块去了。
月见里千鸟披着薄毯坐在廊下,百无聊赖的看着天边卷曲成许多形状的云层,准备随时应付警方的传唤。
安室透倚在门框上,身边是蹲着的柯南,再往外是警员们来来往往地勘察现场。 他的目光无焦距的停在柯南身上,思绪却已经飘到昨日夜间那场大火。
火焰的每一次吞吐扭曲,灼热的气浪,她翻飞的发丝与苍白的脸色,都在脑海中不停地回放着。 她说的“你接住我了”,每一个发音的腔调,上扬或下沉,清晰或模糊,都像是在空旷的、带有回音的房间里一遍遍回响。
安室透恍然发现,原来她说话的时候,喜欢吞掉很多气音,再把尾音微微压低,听起来就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心尖上,扰得人痒痒的。
她好像总是有很多不一样。
在警校的时候,她总爱把制服领带松开一点,说这样呼吸起来更通畅;发圈永远是头上扎着一根,手腕上系着一根;笑起来总是喜欢嘴角先向下压,然后才挑起,每一次笑都像是抑制不住的欢喜,让人看了也忍不住跟着扬起心情。
在开学的时候,他就看到这个人了。 作为成绩优异的新生代表在台上发言的时候,在一张张相似又不那么相似的上仰的脸庞里,她漂亮的扎眼。
那时候安室透就想着,简直像是误入了训练有素的狼群里面的野狐狸。 眼睛写着满满的野性、不驯,又带着和周遭格格不入的灵动。 像燃烧的火,像不羁的风,唯独不像是被枝丫老老实实束缚住的樱花。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互相看到的第一次。
第二次是在清晨的食堂,自己排在她身后。 晨风裹挟着饭菜的香气,和一缕浅淡却又浓烈的玫瑰香气一起侵入他的鼻腔。 安室透微微垂眸,看着她微蹙着眉心在食堂挑挑拣拣,最后只要了一杯热牛奶和两个鸡蛋,吃的很少。 她端着餐盘转身时,差点撞进了他怀里,但那是他的问题,是他跟着那缕香气不自觉的往前,靠得太近了。
“对不起。” 她后退半步,声音轻轻的。
安室透正准备笑一笑,说声“没事”,却发现她连眼睛都没抬,似乎根本不在意他是否表达了没关系,也不关心自己差点撞到的人是谁,说完就自顾自的离开了。 他怔住,回头去看,才注意到了美人面孔之下的不耐和冷漠。
再后来…… 是在大街上,一个站在橱窗边红着眼面露渴望的小女孩儿,和她身边穿着朴素,满脸窘迫的母亲。
安室透远远注意到,她驻足了许久,上前去买下了橱柜里剩下的最后一块草莓蛋糕。 在母亲如释重负又愧疚的眼神中,蹲下,把包装精美的小蛋糕塞进小女孩儿的手里。 “拿着吃吧。” 她没理会母亲的拒绝和感激,留下这么一句就离开了。
安室透后来才知道,那是她两天的晚饭钱。
那时候她在想什么呢? 看着两人的眼神那么柔软,却又那么冷漠,那么黯淡,却又那么明亮。 天上的星星在那一刻坠落在他眼中。 尚且年轻的安室透脑子里没有现在那些花花台词,只能紧紧巴巴的想出这么一句来形容。
“……安室先生,你觉得呢?”
千鸟的嘴巴,是最柔软又最坚硬的东西,她爱撒娇,会示弱,总是知道怎么让人心软,让人心疼,却又从不肯将真正柔软的部分摊开来,不肯去信任,不肯去接纳。
“……安室先生?安室先生!”
她的心也一样,会为弱小和脆弱停驻,却不怎么愿意伸出援手。
“安室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