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琴酒叫了停之后,这场针对月见里千鸟的审判,就转换了目标,开始对准了彼此。
安室透靠在柱子边,半个身子隐没在阴影之中,双手环胸,听着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指控对方。
这个和警方有什么牵扯,那个谈了个美国女朋友,另一个在哪一起案子和警方有什么联络。
真是叹为观止。
他抬头看去,月见里千鸟果然亮着眼睛,听得津津有味儿。
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不变的爱看热闹,不变的冷情,不变的……残忍。
他昨晚本想在处理过基尔的事情之后,去告诉她结果,顺便再问问她,有没有加入公安的打算。
至于她之前担心的那些,有了这次协助的功劳,还有之前的种种,足以让她在公安站稳,回来之后警衔一定不会在他之下的。
他也很愿意跟她并肩作战。
但他在地下车库看见了武装的严严实实的赤井秀一。
别人认不出,他不会。
赤井秀一也是来找她的。
安室透坐在车上,看着后视镜中那抹熟悉的身影,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却没下车。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犹豫什么,在想什么,亦或者在等什么。
但他都没有等到。
安室透最终只是踩下油门,驶入夜色深处。
她选择了赤井秀一吗?
月见里千鸟浑然不觉同僚复杂的心理斗争,只是在会议结束的时候,哦,更准确的用词是在琴酒宁可错杀不愿意错放的杀了不少人之后,被安室透叫住表示要送她回去的时候意外了一下。
然后,开启了无言的一路。
月见里千鸟:“……”
她侧过头,观察着驾驶座上的人的侧脸。
嗯,鼻子还是那么挺拔,眼睛还是那么漂亮,下颌线依旧锋利,完全看不出什么有效信息。
好怪哦。
不过在同事莫名其妙发脾气或者说生闷气的时候,作为一个合格的好同事,她也应该保持安静的对吧?
反正又不是男女朋友,没有哄的义务呢。
而且是他主动要送的,结果上了车反倒搞得气氛这么压抑,真的很怪诶。
她索性将脸转向窗外,看着路灯一盏盏掠过,光影在玻璃上交错成河。
有时候人类也是很奇怪的一种生物,能够创造出许多自己无法复刻或者体现的东西,比如夜晚的霓虹,光影复杂璀璨到了无论是相机还是画画都无法完全捕捉的绚丽。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能够能够带来情绪的东西,比如起泡酒里升腾的细小气泡,牛排上滋滋作响的油花,篝火噼啪炸开的星子等等。
这些瞬间明明由人所造,却总在某一刻脱离掌控,成为无法复制的情绪标本。
啊,说起这个,晚上吃牛排怎么样?
牛排配上白色起泡酒,再配上烤得恰到好处的蘑菇和松露酱。
她都能感受到那种幸福的、气泡在嘴里跳跃的轻盈感。
想想就觉得很开心了。
做卧底这么艰苦,哦没那么艰苦,这么压抑的日子里,就是要多点美食美酒来犒劳自己呀。
不然就会变得像正在开车的安室透一样,随时化身阴暗男鬼什么的。
她浑身洋溢着的愉悦实在太明显,将车里沉重的气氛划成了两块,驾驶座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隔着手刹,她这里已经出现彩虹了。
以至于安室透忍不住偷偷摸摸瞥了一眼过去。
……有那么高兴吗?
赤井秀一就那么好?
有人撒了一把跳跳糖进他热油似的心里,还是柠檬味儿的。
他指尖在方向盘上收紧,又松开。
“……你和赤井秀一,在一起了吗?”
犹豫再三,安室透决定还是相信好友一回,适时地踩下油门往前冲一冲。
“嗯?”
月见里千鸟一愣。
月见里千鸟恍然。
月见里千鸟不悦:“没有。”
驾驶座上空的空气瞬间暴雨转晴。
安室透终于偏过头,看向侧面人绷紧的侧脸,试探性问道:“……他拒绝你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
月见里千鸟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却见这家伙满脸都是‘没有就没有,为什么要生气’的纳闷儿。
她阴恻恻的开口道:“你监视我?”
“没有。”
安室透连忙否认,“我昨晚本想去找你,结果看见赤井秀一上去。”然后再也没下来。
赤井秀一……
安室透磨了磨牙,他就应该跟上去才对。
早就知道那男人不检点也不要脸,没有别人在,肯定是死皮赖脸的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