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他又叹了口气,摊着手说:“走了,公子接下来可要小心,这幻境还未到深处,现在只不过是最初的警告而已。”
他转身又要走,晏笙此刻却皱起眉,哪有什么护心阵,分明就是天狐幻术,而阵眼如他推测,正是地脉支流所在。
按照少年选的路继续走下去,出不去的。
眼见人向着反方向走远了好几步,他想也不想便拉住少年的衣袖。
“等等!要不然我们一起?”
闻言,少年脚步一顿,转头道:“一起?”
晏笙颔首:“至少我知道怎么出阵。”
至少,他是狐族。
少年噢了一声,看着晏笙的脸好一会儿,久到晏笙被他的视线盯着实在有些受不了了,才见少年低下头径直把杭白立拎了起来,就这么抓在手里向他走来。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过小天门,一开始,谁也不说话。
但大概闷头走路还要凭直觉除祟的路程实在太无聊,少年又一次收回手臂时忽地开口,说起离开的出云剑。
“公子同陆离仙君是好友?”
晏笙呃了一声,摇摇头:“不是。”
少年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毕竟出云剑如此亲近晏笙。
“这样…”他挑挑眉,不置可否,“也对,陆离仙君这人,好像也不值得做什么朋友。”
晏笙皱起眉,一听这话就反驳:“怎会?他是很好很好的人。”
少年见他过激的模样,倏然笑起来,还在继续说:“世人不是常道么——他不近人情、恃才傲物、眼里放不下任何人。”
“那都是错的。”晏笙认真道。
他看着少年的双眼,再次郑重又诚恳道:“他很好。”
说完这话,晏笙又是一掌拍出去,震碎了看不见的恶祟,转身便走。
少年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刚追上去,又听晏笙问他:“我要如何称呼你?”
少年眨眨眼,从善如流道:“我在凡间出生低微,名字粗鄙不好听,公子随心就好。”
晏笙有些为难:“我不知道怎么随心,总不能生造一个名字吧?”
“怎么不行?”少年摆手,随手指指路旁一棵早枯死了的树,“树郎、阿枝、小木,贱名好养,什么都可以。”
晏笙眨眨眼,被他的无所谓惊住,也抬头看看天,再看看四周,却觉得都不好。
想了想,他问:“你家几个孩子?”
“只我一个。”少年伸出一根手指。
“那就…元君?”
“好啊,”元君笑起来,像是很满意这个称谓,“那我和这人一样称呼您——苏公子?”
“可以。”
元君很满意,一手拎着人,一手除着祟,就这样一路兴致勃勃跟着晏笙后面走。
直到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整片灵湖,其中湖心岛上是一座巨大的雕像。
杭白立睁开眼时看见的便是湖心岛中的景象,他瞪大了眼,忙不迭爬起来,说:“我的天啊,九尾狐神像?”
元君抱着手臂站在一边,听见这话笑了一声,没好气地提醒道:“擦亮眼睛重新数数,是[九尾]狐吗?”
杭白立被呛了一声,倒还真数了起来,“一、二…等等,十条?!”
就在此时,晏笙敏锐地发现一抹魔气蹭上了元君的肩头,已然要破开肌肤钻进人的经脉里去。
他一手抓去,刚要将魔气挥开,可不知为何,他的手一接触到魔气竟然一扭身缠上了他,就这么生生穿过妖身咬在了他的灵脉上。
眨眼间,被咬了的手指生出黑斑,魔气顺着灵脉经络很快就找到了他的识海灵府所在。
一旦攻心,走火入魔。
杭白立吓了一跳,低头在自己的药袋里翻找,嘴里还在说:“怎么办怎么办,我治不了这个!”
“嘶…”
晏笙本就不耐疼,瞬间便白了脸,举手便要撕裂魔气却反被人抢先揽着腰握住了手。
“该死。”
他闻言愣了愣,艰难抬头看去。
只见元君脸色沉沉,反手一拧就捏碎了半截魔气,可是已经入体的部分,他做不到从外驱散。
意识到这一点,就连元君向他看来的眼眸都开始发颤。
好奇怪,他看起来很担心我。
为什么呢?
晏笙在心里这样想着。